04
火警声响起，人群立刻涌向出口。
我被人撞得后退，脚下踩空，扭伤了脚踝。
疼痛让我一时无法站稳，旁边的展架也随之倒下，堵住我的去路。
浓烟越来越重。
我捂住口鼻，看见陆则衍带着苏雨和陆安站在另一侧。
他们距离安全通道更近。
“陆则衍。”
我扶着展架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帮我一下。”
他看见我一瘸一拐，也看见挡在我面前的障碍。
我们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只要他回来扶我一把，我们都能离开。
苏雨却突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则衍，我喘不过气。”
陆安立刻慌了：“爸爸，快救苏老师！”
“她要是死了，我就没有新妈妈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刺穿了我残存的期待。
陆则衍只迟疑了一瞬，便弯腰抱起苏雨。
“安安，跟紧我。”
他转身冲向安全通道。
陆安跑出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至少会喊父亲回来。
可他只是催促：“别管她了！”
“她掉进湖里都没死，肯定能自己出来。”
陆则衍没有回头。
他用身体替苏雨挡住落下的碎片，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我伸出的手缓缓垂下。
原来真正的绝望不是被抛弃。
是明知道他们会抛弃我，我竟然还对他们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现在，这点期待也没有了。
我不再呼救，扶着墙绕开展架，忍着脚踝的疼痛寻找其他出口。
前方很快传来消防员的声音：“这里还有人吗？”
“有。”
消防员循声赶来，扶住我的手臂：“还能走吗？”
“可以。”
我跟着他从侧门撤离。
医护人员检查后，确认我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
不远处，陆安紧紧抱着苏雨，不停问她有没有事。
陆则衍替她披上毯子，神情里满是紧张。
直到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还有家属被困，他才终于想起我。
他在人群里看到我，皱眉走来：“你出来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我平静地问：“告诉你，我又没死，让你们再扫兴一次吗？”
“沈清禾，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我的脚踝：“刚才苏雨不能走，你却还能站起来，我当然只能先救她。”
“我明白。”
陆则衍的语气稍缓：“明白就别闹，等这里处理完，我们回家再说。”
“我不回去了。”
他的脸立即沉下去：“你差不多得了。”
“离开陆家，真有人会管你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安静的角落。
我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多年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清禾？”
我的眼眶骤然发热。
我望着远处围在一起的三个人，终于放下所有留恋。
“哥，你来接我吧。”
“还有，帮我找离婚律师。”
我擦掉眼泪，声音从未如此坚定。
“我要和陆则衍离婚。”
“我带进陆家的钱、房子和股份，一样都不能留给他们。”
电话那头没有多问。
哥哥只说：“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