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车开出很远，陆则衍才发来消息。
“闹够了就自己回来。”
没有关心，没有道歉。
他依旧认定，我离不开他。
我关掉屏幕，哥哥将温水递到我手里。
“想哭就哭。”
我攥着杯子，眼眶发涩，却流不出眼泪。
“哥，我是不是很失败？”
“丈夫嫌弃我，儿子也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
哥哥沉声道：“是他们不配，不是你失败。”
医院复查后，医生确认我的脚踝只是轻微扭伤。
哥哥将我安置在他的公寓，又让律师协助处理离婚和财产清算。
我刚坐下，陆安便发来一张照片。
苏雨坐在钢琴前，握着他的手纠正指法。
钢琴旁原本摆着我们的母子合影，如今已经换成了他和苏雨的演出照。
紧接着，他发来一段语音。
“妈妈，苏老师说这张更好看。”
“你的照片我收起来了，等你听爸爸话了再换回来。”
他的语气轻快，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大人台阶。
我盯着照片，心口一阵闷痛。
那架钢琴是我送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
他不肯练琴，是我每天陪着。
他撕坏琴谱，也是我一页页粘好。
如今，他亲手收起我们的合影，仿佛也抹掉了我曾经的付出。
陆则衍随后发来一句话。
“没有你管着，安安反而更轻松。”
我只回复：“请尽快签署离婚协议。”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沈清禾，你除了离婚还会说什么？”
“协议有问题，联系律师。”
“看到他们相处得好，你嫉妒了？”
陆则衍冷笑。
“舍不得就回来道歉。”
我闭了闭眼。
“我的确后悔。”
他的语气顿时缓和。
“知道后悔就别再闹。”
“我后悔把你们看得太重要。”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我直接挂断，将他的号码设为免打扰。
下午，律师带来陆氏近几年的账目。
“您婚前持有的股份一直由陆先生代持。”
“按照约定，分红应进入您的个人账户。”
“但近三年有数笔分红被直接转入陆氏，用于填补项目缺口。”
我翻看流水，指尖逐渐发冷。
“有我的授权吗？”
“目前没有查到。”
我想起陆安生病住院时，陆则衍曾拿来几份文件让我签字。
那时孩子高烧不退，我满心焦急，根本没有仔细查看。
他利用了我的信任。
也利用了我对孩子的担忧。
“继续查。”
“没有合法授权，就发函追偿。”
律师提醒：“这可能影响陆氏近期的资金安排。”
“那是陆则衍该承担的后果。”
我曾拿出全部积蓄帮他渡过难关。
他却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擅自挪用属于我的钱。
傍晚，追偿函正式送达陆氏。
不到十分钟，陆则衍便接连打来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沈清禾，立刻撤回追偿函。”
“别逼我对你彻底失望。”
我听完，忽然笑了。
他把我丢在火场时，不怕我失望。
他纵容儿子羞辱我时，也不怕我失望。
如今利益受损，他倒想用失望威胁我。
我删除语音，合上资产清单。
“哥，继续查。”
“属于我的，一笔都不能少。”
这一次，该着急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