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推开主卧的门走到客厅。
茶几上的粉色医药箱还敞开着,里面散落着棉签和碘伏。
客房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贺祈年带着他的宝贝秘书去上班了。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喝完水后,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
镜子里的我左脸还有些微肿,嘴角贴着一块纱布。
但我没有用遮瑕膏去掩盖。
九点半。
我打车到了贺氏集团大厦楼下。
刚走到一楼闸机口,平时对我恭敬有加的保安伸手拦住了我。
“不好意思沈副总。”
“贺总今天早上特意交代过,您的工牌权限已经被注销了。”
保安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拿出包里的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刺眼的红灯。
提示音机械地播报:权限无效。
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放慢脚步,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听说了吗,昨天被打成那样,今天居然还敢来。”
“贺总连门禁都给她停了,这摆明了是要扫地出门啊。”
“活该,谁让她勾引宋总监的。”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拿出手机拨通了前台主管的内线。
两分钟后,林鹿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名贵的白色小香风连衣裙。
脚上踩着一双镶钻的高跟鞋。
那双鞋我认识。
上个月品牌方发来图册,我随口提了一句这双鞋的设计很好看。
贺祈年当时说太贵了没必要买。
现在这双限量版的鞋子,穿在了林鹿呦的脚上。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闸机前,隔着玻璃门对我笑。
“听**,你怎么真的来了呀?”
“贺总不是说让你在家里好好反省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
“我来收拾我的私人物品。”
“开门。”
林鹿呦故作为难地皱起眉头。
“这可不行哦。”
“贺总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进出公司。”
“万一你再像昨天那样发疯,我们可拦不住。”
她转身对身后的几个行政员工招了招手。
两个保洁阿姨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桶走了过来。
林鹿呦指着垃圾桶对我说。
“听**,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贺总说你的办公室**好,要改造成我的午休休息室。”
“我就自作主张,把那些没用的破烂都替你扔了。”
我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
里面装满了我这五年来的心血。
甚至还有当年公司刚起步时,我熬夜画出来的第一份产品初稿。
那份初稿被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在最上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鹿呦,里面的东西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谁给你的权力动我的办公室?”
林鹿呦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听**,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呀?”
“贺总说了,公司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你。”
“你现在连个员工都不是,还有什么资格提个人财产?”
就在这时,专属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贺祈年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
林鹿呦立刻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飞了过去。
她极其自然地挽住贺祈年的手臂。
“贺总,听**非要闯进来。”
“我按您的吩咐把东西还给她,她还凶我。”
贺祈年的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没化妆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你来干什么?”
“我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指着那个黑色的垃圾桶。
“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顺便提醒你一句,贺祈年,做事别太绝了。”
贺祈年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垃圾桶。
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你的东西?”
“沈听白,你吃我的穿我的,连买杯咖啡刷的都是我的卡。”
“这里哪有一件东西是你自己赚来的?”
他走到垃圾桶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份产品初稿。
当年他拿着这份初稿,激动得把我抱起来转圈。
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星。
现在。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捏住那份初稿的边缘。
刺啦一声。
纸张被撕成两半。
他随手将碎纸片扔回垃圾桶里。
“都是些没用的垃圾。”
“保洁,推出去倒掉。”
我看着那些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回垃圾桶。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闷痛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去抢那个垃圾桶。
只是平静地看着贺祈年。
“你一定会后悔的。”
贺祈年像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他揽住林鹿呦的肩膀,冷酷地对我下达逐客令。
“把她给我赶出去。”
“以后看到她,直接报警。”
两个保安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门外推。
我没有挣扎。
顺着他们的力道走出了大厦的旋转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给秦砚发了一条消息。
“程序加快。”
“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