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离开贺氏大厦后,我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脸上的红肿虽然消退了一些,但嘴角的裂口一说话就疼。
挂了口腔科的号,我在走廊的蓝色塑料椅上坐下等候。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秦砚发来的文件进度条。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突然,一阵熟悉的娇笑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哎呀贺总,真的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啦。”
“只是一点小划伤,贴个创可贴就好了,还要专门找陈主任看。”
我抬起头。
贺祈年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林鹿呦的手腕走过来。
林鹿呦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被他捧着。
走在他们身边的是外科的陈主任。
陈主任是贺祈年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多年的铁哥们。
“祈年就是紧张你。”
陈主任笑着打趣。
“他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非说你伤到了静脉,让我今天必须给你仔细检查。”
贺祈年瞪了陈主任一眼。
“别废话,女孩子的手留疤了怎么办。”
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就在路过口腔科候诊区时。
贺祈年不经意地偏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我的脸上。
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沈听白?”
他松开林鹿呦的手,大步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跟踪我们?”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医院是你家开的吗?”
“我来治脸上的伤。”
贺祈年看了一眼我嘴角的纱布。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装什么可怜?”
“薛曼打你那几下能有多重?你用得着跑到医院来演苦肉计吗?”
“你故意跑到陈主任这里来,不就是想让他替你出头,让我丢脸吗?”
我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了。
“贺祈年,你的被**妄想症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林鹿呦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
她拉住贺祈年的袖子,声音怯生生的。
“贺总,您别生听**的气了。”
“听**肯定是因为您陪我来看手,心里不平衡才故意找过来的。”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您陪我的。”
她这番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贺祈年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指着我的鼻子。
“沈听白,你看看鹿呦多懂事。”
“你再看看你这副善妒发狂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陈主任也走上前来。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嫂子,不是我说你。”
“祈年每天管理那么大个公司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别总是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他?”
“鹿呦这手确实伤得挺深,祈年作为老板关心一下下属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医生。
当年贺祈年胃出血住院。
就是这个陈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
“嫂子,祈年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
贺祈年飞黄腾达了,他身边站着年轻漂亮的小秘书。
我就成了不懂事的泼妇。
我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眼前稍微黑了一下。
“陈主任,既然你觉得她伤得深。”
“那你最好赶紧给她做个全身CT,免得晚了伤口就愈合了。”
陈主任的脸色一僵。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贺祈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骨头传来一阵剧痛。
“沈听白,你马上给陈主任道歉!”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愤怒的双眼。
“放手。”
贺祈年咬着牙,不仅没放,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道不道歉?”
“你不道歉,今天休想走出这家医院!”
走廊上的病人和护士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各种指指点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着贺祈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我不再挣扎,任由他捏着我的手腕。
“贺祈年。”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下周五的公司上市答谢晚宴,我会去。”
听到这句话,贺祈年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服软了。
“你去干什么?”
他冷声问。
“去完成你希望我完成的事。”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见证你这五年来的‘辉煌成果’。”
说完,我绕过他们三人。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那场晚宴。
将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