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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音受惊后,当夜便住进了莺栖宫的偏殿。
萧承烨守了她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他才回到寝殿。
我缩在床角,颈间的金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身上沾着沈妙音的脂粉香。
我不喜欢那股味道,往里面挪了挪。
萧承烨却伸手把我捞进怀里。
“还在吃醋?”
他摸到我颈间的金铃,语气里带着笑。
“不过是个歌姬。”
“朕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像你,才多听了几句。”
我挣开他,指向偏殿的方向。
我想问他,既然有了更听话的夜莺,为什么还要抱着我?
出口的声音却缠绵悱恻,像是在撒娇挽留。
萧承烨果然听笑了。
“嘴上闹得厉害,心里还是舍不得朕。”
“放心,没人能越过你。”
他抱着我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可没过多久,偏殿便传来一阵低低的歌声。
沈妙音唱的是昨夜那首曲子。
萧承烨几乎立刻睁开眼。
他松开我,披衣下床。
“妙音刚醒,想必是害怕。”
“朕去看看她。”
怀里骤然空了下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好笑。
他总说没人能越过我。
可沈妙音只需唱一声,便能让他放开抱了三年的夜莺。
第二日,沈妙音看中了窗边的鸟巢。
那是我从栖霞山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鸟巢里垫着我的旧羽,还藏着一截细细的梧桐枝。
我被萧承烨带走时,拼命从出生的树上扯下了它。
这三年,我每天都抱着它睡。
闻到上面残留的草木气息,我便能梦见栖霞山。
沈妙音伸手去拿。
我扑过去挡在鸟巢前。
一声急促的莺啼从我喉间溢出。
别碰。
那是我的家。
沈妙音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瞬间红了。
“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只是从未见过妖族的鸟巢,想看看而已。”
萧承烨恰好走进来。
他看见沈妙音的眼泪,脸色立刻沉下。
“阿莺,道歉。”
我死死护着鸟巢,没有动。
“她不过看一眼,你闹什么?”
萧承烨上前拉我。
我挣扎间,翅骨撞到桌角,疼得浑身一颤。
鸟巢也从窗台上掉了下来。
沈妙音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躲。
她的裙摆却扫倒了烛台。
火苗瞬间窜上干草。
我扑过去,将鸟巢从火里抢出来。
掌心被烫得血肉模糊。
那截梧桐枝还是烧断了。
我跪在地上,捧着焦黑的断枝,喉间发出凄厉的悲鸣。
萧承烨却捂住了沈妙音的耳朵。
“别怕。”
“她不是冲你。”
沈妙音小声啜泣。
“都是我的错。”
“娘娘若实在讨厌我,我搬出去便是。”
“你没有错。”
萧承烨冷冷看向我。
“一截枯木而已,值得你这样吓她?”
我抬头望着他。
这是我出生的树。
不是枯木。
可我的哭喊落在他耳中,依然是一首哀婉的曲子。
萧承烨自以为听懂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我的头。
“知道你舍不得家。”
“明日朕便让人再去栖霞山砍一批梧桐,给你做个更大的鸟巢。”
我一下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
不要砍。
栖霞山已经没有多少梧桐了。
萧承烨听着我的急鸣,神色反而柔和下来。
“就这么高兴?”
“朕何时骗过你?”
我慢慢松开了手。
原来他是真的一句也听不懂。
傍晚,沈妙音唱了第二首曲子。
歌声穿过宫墙,引得侍卫们纷纷驻足。
萧承烨嫌他们扰了沈妙音发挥,当即下令撤走莺栖宫外的禁军。
“阿莺已经学乖,不会再逃。”
“以后不必守了。”
宫门缓缓打开。
我站在窗后,看着那些守了我三年的禁军一个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