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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过去抢,陆沉昀把手机举高了。
「撑不到什么?」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若是追问,我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直到陆沉昀看见了发信人的名字,眼中的疑惑被嘲讽取代。
「吴先生。」
「六年前他凭一句死劫,让我奶奶掏了八百万。」
「现在你又找他,就为了要回一枚铜钱?」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
「姜穗安,你以前从不跟我耍这种心眼。」
我张了张嘴。
真话就在舌尖上,可说出来,死的人就是他。
「是,我让他发的。」
「我不想把铜钱给她。」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失望了。
「这种把戏,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走到门口,他回了下头。
「血擦干净,明天还要见人。」
他没问我疼不疼,也没问血为什么止不住。
床头那碗粉,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坨成了一团。
后半夜我烧了起来。
我打给家庭医生,周姐把声音压得很低。
「姜小姐,陆总让我守着许小姐,她心悸,我走不开。」
「你先自己吃点退烧药,行吗?」
我在抽屉里翻出两片药,就着凉水吞了。
记得我来这第一次发烧时,陆沉昀在床边坐了一夜。
他把输液管攥在手心里,攥到天亮。
「凉的进了血管,你又要喊冷。」
那时候我想,挡灾这活儿也不算太亏。
现在我裹着两床被子,牙齿磕得直响。
隔着一条走廊,听见他在那头低声哄人。
天亮我去道歉。
这是他定的规矩,我得守。
套间的门开着,许清瑶靠在床头输液。
陆沉昀坐在床边,那根输液管,被他攥在手心里。
我站在门口,指尖一阵发麻。
他看见我,手也没松。
「来了?」
「许小姐,昨晚是我说话不好听,对不起。」
「姐姐快别这样,是我不该挑这个日子回来。」
她抬手拢头发,铜钱在她腕上晃了一下。
挂它的是一条细银链。
「红绳太旧了,扎得我一夜没睡好,我就让阿姨剪了。」
「姐姐不会介意吧?」
垃圾桶里躺着一截红绳,结还是陆沉昀打的那个结。
系它那天他说,再系一根,就该换成婚戒了。
陆沉昀顺着我的目光扫了一眼。
「一根绳子而已,结婚那天给你系新的。」
去年红绳被洗衣机绞断时。
我哭了一下午,他翻遍半个城,找回一模一样的线。
按往常,我该去垃圾桶里把它捡回来。
「不用了。」
我听见自己说。
「银链挺好看的,比红绳衬她。」
陆沉昀抬起眼,看了我很久。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套间和主卧还隔着一道门,她夜里喊你,你听不见。」
「主卧让给她吧,我的东西已经收好了。」
许清瑶忙摆手。
「这怎么行,那是姐姐的房间。」
她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被角。
陆沉昀的眉心拧了一下。
「姜穗安,你什么意思?」
「懂事的意思。」
「你昨晚不是嫌我不懂规矩吗。」
他不说话了。
我看得出他像是不舒服,一口气堵着胸口。
我等着他说一句够了,问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今天也不算白忙活。
可我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居然盼着他说不行。
「行。」
他移开了目光。
「知道让人了,是好事。」
「等婚礼办完,都给你补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客房,吴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铜钱离了身,你压不住了。」
「原本还有九天,现在最多三天。」
「三天里他不开口,神仙也没办法。」
电话挂断,镜子里的人鼻子底下又红了一道。
我把血擦干净,换了件高领的衣服。
陆沉昀的车刚开出院子。
我走到主卧门口,敲了三下。
许清瑶打开门,脸上的柔弱还没来得及摆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许小姐,你想不想嫁给陆沉昀?」
「我帮你。」
「三天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