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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瑶愣了两秒,眼圈先红了。
「姐姐这是在试探我吗?」
「我说过不抢的,你这样说,我以后还怎么住下去。」
她要关门,手停在门把上,又轻轻问了一句。
「姐姐,他知道他最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别人逼他。」
我看着她。
「所以你别逼他,你要让他心疼。」
门关上了。
我以为这事成了一半。
下午我去厨房,灶台是空的。
老何的那口大铁锅,泡酸笋的坛子,全没了。
管家说,许小姐闻不得酸笋味,陆先生让何师傅回镇上了。
我打给陆沉昀。
「一个厨子而已。」
他那边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吃,我让人每天从镇上送。」
「清瑶喘起来会出事,你让一让。」
六年前我刚来,想家想得吃不下饭。
陆沉昀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去镇上,在店门口站到打烊,才把老何请动。
他把人领到我面前,说得很不耐烦。
「你想家,我就把你家搬过来,别哭了。」
这个家里,只有老何跟我说家乡话,只有他喊我穗穗。
我追到后门,老何正往三轮车上绑铁锅。
他塞给我一罐酸笋。
「穗穗,这家人的饭不好吃。」
「早点回家。」
我抱着罐子站了很久,胃里一抽一抽地疼。
搬来的家,他说搬走就搬走了。
晚上是给许清瑶办的接风宴。
陆沉昀的朋友坐了一桌,主位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让给了她。
我坐在下首,没人跟我碰杯。
酒过三巡,许清瑶忽然放下筷子,声音发颤。
「沉哥,有件事我憋了一天,不说我睡不着。」
「姐姐上午来找我,说三天之内,帮我嫁给你。」
桌上静了一瞬。
「我吓坏了,姐姐是不是不想要你了?」
哄笑声一下子炸开。
「挡灾的还干起做媒的活了?」
「怕是八百万花完了,想把沉哥再卖一回价吧。」
「清瑶你也太老实,人家这是拿你当枪使,逼沉哥表态呢。」
我耳朵里嗡嗡地响。
没想到她的第一刀,落在了我身上。
陆沉昀脸色阴沉,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了露台。
「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很大,他的眼神很沉。
「让主卧,让红绳,现在连我也要让。」
「姜穗安,你这两天不对劲。」
他察觉了。
我的心跳得又急又乱,我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盼。
我不能说为什么,可那句话本身我能说。
「陆沉昀,我想你不要我。」
「我是认真的。你就当我腻了,当我贪钱,怎么想都行。」
「你说一句不要我,八百万我一分不拿。」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眼里那点冷,一点点化开了。
他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我懂了。」
「清瑶住进来,你怕了。」
「你怕先被我丢下,所以抢着说不要。」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是......」
「六年了,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
他笑了一下,是这两天头一回对我笑。
「是我没给够你底气。」
回到席上,他的手一直搭在我椅背上。
我刚坐下,鼻子里一热。
血滴在白桌布上,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了一片。
陆沉昀的脸色变了。
「怎么又流血?你这两天到底......」
「啊!」
许清瑶捂着嘴站起来,身子直往后倒。
「沉哥,我晕血......」
陆沉昀转身接住她,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
有人嗤了一声。
「早不流晚不流,苦肉计也挑个好时候。」
我自己抓起餐巾按住鼻子,血却从指缝往外渗。
他给她捂着眼睛。
没有人给我递一张纸。
等许清瑶缓过来,陆沉昀才抬头看我。
「明天让周医生给你查查,别是上火上出了毛病。」
他站起身,敲了敲杯子,一桌人都安静下来。
「有件事,趁大家都在说一声。」
「我和姜穗安的婚礼不等了。」
「提前到后天。」
许清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手里的餐巾掉在了地上。
陆沉昀低头看我,声音放得很轻,像在给我一颗定心丸。
「这下不怕了?」
吴先生说,我最多还有三天。
他把我的死期,定在了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