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4 章




我爹的脸色有些挂不住,看了看裴景行,又看了看我,温和地劝道。

“扶光,别耍小性子了,你刚回来,先给**妹和妹夫赔个不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不赔不是,因为我没做错。”

我固执地伸着手,一字一顿地重复。

“把我的户籍路引给我。”

坐在椅子上的谢婉清突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娘,我心口好疼......是不是我的病又要犯了......”

我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握住她的手,转头冲我爹喊道。

“老爷,张天师之前交代过,婉清虽然大婚冲了喜,但要想彻底根除病根,还需用双生姐姐的心头血做最后一味药引!”

“今天正好扶光在这儿,赶紧让大夫过来取血吧,再晚婉清就撑不住了!”

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娘。

“你们说什么?心头血?”

我爹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语重心长地按住我的肩膀。

“扶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那是你的亲妹妹。”

“大夫说了,只取一小盅,你身子骨这么硬朗,连山匪的刀子都砍不死你,流这么点血算不得什么,养两天就补回来了。”

“只要你今天献了这盅血,爹发誓,立刻把户籍路引给你,再给你五百两银子,放你出城自谋生路,绝不再拦你!”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爹满脸的慈父无奈,我娘满眼的焦急期盼,谢婉清嘴角藏不住的得意,还有裴景行那副理所当然的冷漠。

“谢扶光,当初要不是你克着婉清,她根本不会受这三年的罪。”

裴景行冷声开口,替我做好了决定。

“这盅血,是你欠她的,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来人,去请府医过来!”

两个早就候在门外的粗壮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强行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我没有挣扎,因为这几天的饥饿加上满身的暗伤,我根本挣脱不开。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走来,从里面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小刀,和一个白瓷小碗。

“大小姐,得罪了,请您忍着点疼。”

我的衣领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刀尖抵在了我胸口偏左的位置。

“慢着!”

裴景行突然出声制止。

我心头微动,以为他多少还顾念着昔日的一点情分。

却听见他对着府医冷冷地吩咐道。

“把刀用火烤一烤再取血,她在深山野林里待了三年,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干净的疫病,别过了病气给婉清。”

我闭上眼睛,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原来,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连她的血都是脏的。

“嗤——”

烧红的刀尖刺破皮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我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任由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地落进白瓷碗里。

“够了,够了,快拿去给婉清趁热喝了!”

我娘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急不可耐地端起那半碗血,转身就喂到了谢婉清嘴边。

婆子松开了手,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胸口的衣服迅速被鲜血染红了一**。

谢婉清喝了血,脸色似乎真的红润了一些,靠在裴景行怀里,冲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多谢姐姐成全,姐姐的大恩大德,婉清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我捂着流血的胸口,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我爹面前,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路引,给我。”

我爹似乎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避开我的眼神,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起塞进我手里。

“扶光,爹娘也是逼不得已,你出了城,找个小地方好好过日子,别再回京城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户籍路引,确认上面盖着官府的红印。

我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身后的青砖地上,留下了一串刺目的血脚印。

跨出谢府大门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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