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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周叙白看着我,像还在等我骂他。

可我说了那晚他在路上之后,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梯到了,我准备进去,他忽然问:「婴儿床呢?」

「卖了。」

「我让人收起来,是想等以后……」

他没能把以后两个字接下去。

我按住电梯门,等里面推轮椅的人出来。

「我不想在那间房里再养孩子。」

周叙白脸色发白,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我进了电梯。

回公司**交接那天,孟芷已经坐进了我的工位。

她手边摊着我负责的宣传稿,稿子上画满红线。

「阿叙让我暂时带宣传部,南乔,你的东西我叫人搬到会议室了。」

她说得自然,连头都没抬。

部门的人都在看我,我走进会议室,发现私人物品装在两个纸箱里,工作文件却少了一份。

那份文件是我给一家老店做的口述采访,店主前后接受了四次采访,只准我们在征得他确认后使用。

孟芷把成稿发给客户时,**他要求保留的最后一段,还把他不愿公开的家庭病史写进标题。

我昨晚才接到店主电话,答应今天当面取回他签过字的版本。

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会以为是我把那些话卖了出去。

我去找孟芷,要求她撤回那篇稿。

她放下笔,笑得很轻。

「南乔,你已经离职了,别再管公司怎么做事。」

「店主的授权书上有我的名字,他能直接找我。」

「那就让他来找。」

她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群里的消息。

周叙白刚在管理群说,宣传部对外口径由孟芷统一决定。

孟芷指着那行字。

「你以前不是总觉得阿叙会给你兜着吗?」

我看着她,没有接这句。

老店主是周叙白父亲的旧友,当初愿意接受采访,还是周叙白带我去见的人。

现在他不在了,我也要把答应的事做完。

我打给店主,请他先别接受媒体转发,并告诉他我会让公司撤稿。

电话刚挂,周叙白推门进来。

「孟芷说你在办公室吵。」

我把店主发来的原授权书和发布页面给他看。

周叙白皱了皱眉,问孟芷为什么改标题。

孟芷说平台推荐这种写法,店主的病史是他自己讲的。

「他说了不准公开,录音里也有。」

我说完,周叙白把电脑拉到自己面前,听完那一小段。

屋里很安静,录音里老人哑着嗓子说:「这句留给我女儿听就好,别写出去。」

周叙白让孟芷撤稿,又让她给店主打电话道歉。

孟芷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阿叙,你明知道我刚接这个部门,出了事就要我一个人认?」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却没有软。

「稿是你改的,电话你打。」

这原本是他早就该做的事。

我没等他们商量完,拿上纸箱往外走。

周叙白追到门口,说离职单他已经签了。

我停下来,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眼下有一片青色,领带歪了,像是连着几夜没睡。

从前他一皱眉,我就想替他想办法。

现在我只问:「结算单什么时候能拿?」

「今天下午。」

「好。」

我抱着箱子走过办公室,身后传来孟芷压低的哭声。

周叙白没去哄她。

我曾经等过这一幕,等到后来,连自己为什么要等都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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