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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祈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震惊。

但他掩饰得太好。

仅仅一瞬,便又换上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微之,你在胡说什么?”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失望与纵容交织的无奈。

“我知道你气我这些日子没在家陪你。”

“可你再生气,也不能编造出这种荒唐的借口来污蔑我。”

“城南别苑?”

他苦笑了一声,环顾四周。

“我若真有钱在城南买别苑,又何至于大半夜骑着快马去通州,求我那几个旧同窗借这两千两银子?”

萧远山立刻接腔,满脸怒容。

“晏哥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这等心思歹毒的妇人,自己贪了铺子的分红,还要往亲夫身上泼脏水!”

“我看这事必须禀明老侯爷,直接家法伺候!”

崔氏在若华的搀扶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门外。

她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污蔑亲夫,善妒成性。”

“微之,我们萧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既然你不肯出钱,还要在这里闹事。”

“那就把你名下那座庄子的地契拿出来,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回你沈家去!”

他们一口一个规矩,一口一个体面。

却句句都在逼着我把最后的财产交出来!

“母亲。”

萧祈晏却突然掀开衣摆,直挺挺地跪在了崔氏面前。

“求母亲息怒!”

“微之她只是病了,去年小产后她心思一直郁结。”

“那些钱,是儿子无能,没能替她打理好。”

“这修坟的缺口,儿子便是去借印子钱,也定会补上!”

“求母亲不要赶她走!”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上瞬间红了一片。

多感人啊。

连萧若华都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哥哥,你为了她,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她拿着两千两的进项装可怜,你却要为了她去借印子钱?”

崔氏更是气得直哆嗦。

“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我看着萧祈晏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胃里的酸水不断往上涌。

他这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他知道,只要他这么做。

崔氏就绝对不会容许他去借印子钱。

最终的压力,还是会落到我的庄子头上。

果然,崔氏猛地转头看向我。

“把地契搜出来!”

“今日不拿也得拿!”

几个粗壮的婆子得令,如狼似虎地朝我扑过来。

云雀尖叫着挡在我面前,被一巴掌扇飞在地。

“别碰她!”

我死死护着怀里那几张薄薄的抄写单,声音凄厉。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候。

侯府的大管家突然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三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庭院里,脸色煞白。

“外头......外头......”

萧远山不耐烦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是汇通钱庄的王掌柜!”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带着几个伙计,抬着账箱,直接把侯府的大门给堵了!”

崔氏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我们侯府又没欠他钱庄的银子!”

萧祈晏的脊背突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迅速站起身,压低声音道:

“母亲,商户上门,恐是有什么误会。”

“儿子这就去打发了他,免得惊扰了内宅。”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脚步竟然透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慌乱。

“慢着!”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婆子的钳制。

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是来找侯府的,世子爷慌什么?”

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大家都在。”

“不如请王掌柜进来说个清楚。”

萧祈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微之,别闹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这是男人们外院的事,你一个妇人家插什么嘴。”

“让他进来!”

老侯爷萧镇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他拄着拐杖,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我萧家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请进来!”

萧祈晏的手死死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片刻后,汇通钱庄的王掌柜被请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萧祈晏一眼,直接对着老侯爷拱手行礼。

“老侯爷,今日小人冒昧登门,实在是被逼无奈。”

老侯爷沉着脸:“王掌柜有话直说。”

王掌柜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根。

“这两日,听闻侯府在为修葺祖坟筹款。”

“小人本来不该多嘴。”

“但昨日,世子爷以侯府的名义,在小人钱庄里要借两千两的***。”

“小人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老侯爷猛地看向萧祈晏:“你真去借了印子钱?!”

萧祈晏扑通一声跪下:“祖父,孙儿也是为了......”

“你先闭嘴!”

老侯爷打断他,再次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他借钱,你放贷就是,有何不踏实?”

王掌柜叹了口气。

“若是世子爷真没钱,小人自然借得。”

“可小人查了钱庄的账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五年间,世子爷每年都会拿着少夫人名下商铺的分红,存入我汇通钱庄。”

“总计足足有一万多两银子!”

“有这么多现银在手,世子爷却跑来借印子钱。”

“小人怕这其中有什么诈,所以特来当面核对清楚!”

此话一出。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崔氏猛地瞪大了眼睛,连佛珠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一......一万多两?”

萧远山也懵了:“王掌柜,你莫不是看错了?那钱晏哥儿不是早就取出来,交给他媳妇置办别苑了吗?”

王掌柜冷笑一声。

直接将票根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取是取了。”

“不过不是少夫人取的。”

“这五年,每一笔大额支取,最后转入的户头,都不是少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叠票根上。

“那户头的名字,叫柳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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