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大年初一,沈府门前车水马龙。
沈宴清如今在朝中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来巴结的官员不在少数。
我作为当家主母,本该在花厅招待各府的女眷。
但沈宴清却派人传话,让我去后厨盯着。
“大人说了,今日来的都是贵客,夫人心思细腻,亲自下厨熬几锅暖胃的羹汤才显得有诚意。”
传话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青葙气得浑身发抖。
“哪有让当家主母去后厨干粗活的道理,这分明是故意折辱。”
我按住青葙的手,摇了摇头。
“去后厨也好,落得清静。”
我系上围裙,在烟熏火燎的后厨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前厅传来开席的动静,我才端着熬好的燕窝羹走了出去。
花厅里暖香扑鼻,丝竹声声。
沈宴清坐在主位上,正与几位同僚推杯换盏。
柳扶微和东院的楚湘云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侧,巧笑倩兮地替他斟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这沈府的正经主子。
我端着托盘走进去,厅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许多。
几位官员的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夫人吧,怎么穿得这般素净,倒像是个下人。”
“听说沈大人极宠爱那几个妾室,这位正室夫人怕是早就名存实亡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沈宴清面前,将燕窝羹放在桌上。
“大人,羹汤熬好了。”
沈宴清看都没看我一眼,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柳扶微。
“给扶微盛一碗,她昨夜咳了半宿,正需要润润嗓子。”
我拿起汤匙,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递到柳扶微面前。
柳扶微娇滴滴地伸出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瓷碗的瞬间,她突然惊呼一声,手腕猛地一翻。
滚烫的燕窝羹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柳扶微捂着手背,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夫人,您若是对我不满直说便是,为何要用热汤烫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湘云立刻站起身,心疼地拿帕子去擦柳扶微的手。
“夫人这也太狠毒了,扶微妹妹身子本就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水泡的手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碗汤明明是她自己打翻的,泼的也是我的手。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看向了我。
沈宴清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桑落,你太放肆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柳扶微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我念在你父兄的份上,对你一再忍让,你竟敢在贵客面前这般撒泼。”
我举起被烫得通红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大人看清楚,被烫伤的人是我。”
沈宴清愣了一下,目光在我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
但他很快便冷笑了一声。
“若不是你心怀怨怼,故意端不稳碗,怎么会烫到自己。”
“你这般善妒成性,简直丢尽了沈府的脸面。”
他指着门外的大雪。
“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如何痛哭流涕地求饶。
我放下手,将托盘轻轻搁在桌上。
“好。”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流泪,转身走出了花厅。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我走到院子中央,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衫,膝盖像是被无数根冰**着。
青葙哭着跑出来,想要替我撑伞,却被婆子强行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