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来找贺铭时,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挂链。
她进不了公寓,只能在公司楼下等。
贺铭本来不想见她。
可她连着打了十几次电话,最后发来一句:“你不能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他下了楼。
宋薇看见他,先红了眼睛。
“陈恬走了,你就拿我出气?”
“我没有让你来。”
“工作室的场地说收回就收回,赞助也停,你让我怎么办?”
贺铭看着她。
从前她这样问,他会立刻想办法。
她遇见麻烦,总比陈恬的事更急。
因为宋薇会哭,会撒娇,会直接说她需要他。
而陈恬往往先问一句:“你现在忙不忙?”
他便理所当然地觉得,陈恬可以再等等。
“合同到期后不续。”他说,“剩下的事情,助理会和你确认。”
宋薇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现在装得这么清楚,有什么意思?”
她把挂链从手腕上解下来。
“这东西是你买的。我说喜欢,你就买了。我让你陪我,你就来了。难道是我逼你把她扔下的?”
贺铭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还在说。
“我当然不喜欢你结婚。可她每次准点到,你明知道,还不是照样说她迟到?”
“够了。”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觉得她会忍。”
这句话说完,宋薇自己也愣了一下。
楼下有人经过,两人都安静下来。
贺铭没有再反驳。
他曾经给自己找过很多解释。
工作忙,压力大,不喜欢被追问。
陈恬太较真,不够体谅。
宋薇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可这些理由,没办法解释最简单的一件事。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两分钟。
他从来没有用在两个人身上同样衡量。
宋薇把挂链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既然不要见我,以后就别再找。”
她走了。
贺铭没有叫住她。
回到办公室后,他调出旧手机的云端备份。
有一年陈恬生日,他们约好七点吃饭。
六点五十九分,她发来定位。
到门口了,马上进来。
他的回复是:已经七点零一,你能不能守时一次?
另一回,她发着烧赶去机场送他。
六点二十九分,照片里能看见航站楼的钟。
他却说自己等到了六点三十一。
再往前,还有很多。
她解释过。
她甚至拍过电子屏,发过地铁到站记录。
不是没有证据。
是他从不肯看。
贺铭把那些截图一张张存下来,开了一个文档。
他想给她写一封真正的道歉信。
写到第一句,却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已经不能再用。
“我不是故意的”也不能。
他只能写:
我知道你的时间没有错。
字打出来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表已经调准。
但那些被他扣在陈恬身上的错误,没有因此自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