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没有我以后,沈既白的日子开始一寸寸塌。
先是那宗跨境航事仲裁案。
预审失利后,委托方追责。
律所内部调查时发现,沈既白过去三年提交的多份技术分析底稿,没有正式聘用记录,来源全是我的私人批注。
高级合伙人会议上,有人问他:“沈律,苏眠是你团队成员吗?”
沈既白答不上来。
他被暂停接案。
律所要求他补齐材料来源说明。
他回到那套原本准备做婚房的公寓,翻出我留下的旧文件箱。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旧手札。
第一页写着:沈既白胃病忌口。
第二页:第三十八卷频段缩写对照。
再往后,是他每一宗案子的技术漏洞、证据链风险、庭审**模拟。
夹层里还放着一张已经作废的邀请函。
**深空青年交流计划入选通知。
时间是两年前。
那一年,沈既白母亲催婚。
他对我说:“眠眠,交流计划去**半年,婚期怎么办?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
我放弃了。
转头替他准备律所晋升材料。
沈既白看着那张通知,脸色惨白。
苏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苏栀进入项目后,很快被要求独立提交开题报告。
没有我替她推导公式,她连边界条件都写不清。
为了过审,她拿旧论文拼接。
很快被项目组查出学术不端,取消资格。
苏景淮原本想借苏栀的项目拉投资。
消息一出,合作方立刻撤资。
苏家一团乱。
许婉音头痛发作,换了三个护工,没人愿意像我那样半夜守着她按穴位。
苏景淮应酬误食虾粉进急诊,才想起以前每次饭局,我都会提前替他问菜单。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
苏景淮骂苏栀:“要不是你抢苏眠的名额,苏家会变成这样?”
苏栀把茶杯砸在地上。
“名额是你改的,戒指是沈既白戴的,妈**她签字的时候,你们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冷笑着看向沈既白。
“还有你。你明知道苏眠爱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沈既白脸色灰白。
苏栀拎着行李离开苏家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们不是被我骗。你们只是觉得苏眠永远不会走。”
那晚,沈既白一个人坐在婚房客厅。
婚礼请柬样稿还存在电脑里。
新娘名字是苏眠。
菜单偏好却全是苏栀爱吃的。
他点开删除记录,发现所有策划账号都在我离开那天下午注销了。
原来我不是一时赌气。
我是在他还笃定我会送案卷时,就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删干净了。
他抱着那本旧手札,第一次哭到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