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章


“面先过秤。布袋和麻绳不算分量。”

“秦茹,你才进陆家几天,胳膊肘就拐成这样?”

“俺替自家过日子,往哪拐?”

秦茹把秤砣推到五十斤的位置。

“王大虎昨晚来烧屋时,也没想过俺以前叫你一声叔。”

王富贵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陆野提起面袋挂上秤钩。

秤杆翘起一点,刚够五十斤。

他解开袋口,伸手抓了一把。

白面细软,里面没掺苞米面,也没混麸皮。

“这袋算够。”

王富贵听见这句,脸上满是肉疼。

“这是俺家留着过年的细面。大虎叫你踩断腿,眼下还躺在炕上,你也该消气了。”

“昨晚他若把火点起来,我家四口现在躺在哪儿?”

陆野把面袋交给秦茹。

“十斤棉花也过秤。”

新棉花包的紧,外头裹着一层粗布。

秦茹解开布角,扯出一小团看了看。

棉花白净蓬松,没有混旧絮。

苏小蛮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她昨晚没睡够,头发还散在肩头,手里却拎着烧火棍。

“王大虎咋没来?他昨晚不是挺能耐吗?”

“腿伤了,来不了。”

王富贵看见她便心烦。

“你一个姑娘家少插嘴。俺跟陆野谈正事。”

“这是俺家。”

苏小蛮往陆野身边一站。

“你侄子半夜烧俺家仓房,俺凭啥不能说?”

“谁真烧了?仓房连块木皮都没坏。”

“那是陆野醒的早。”

她把烧火棍往雪上一戳。

“他若睡的沉,俺嫂子和小宝也要跟着遭殃。赔你五十斤面,算便宜你了。”

王富贵被堵的没话,只能把钱递给陆野。

“东西齐了,把两张字据都拿来。”

陆野从大衣里摸出一张蓝字的纸。

“王大虎写的时候,手抖的跟筛糠一样。你先认认字。”

王富贵伸手去接。

陆野却没松开。

“往后王大虎再来找麻烦,这事怎么算?”

“俺回去会管他。”

“我要一句准话。”

王富贵看着那张纸,只想赶紧拿走。

“往后他要再进你家院子,出了啥事,王家不找你。”

“屯里有人打我肉的主意呢?”

“谁买谁卖,俺不管。纠察队真抓住,也别说是俺害你。”

“成。”

陆野当着他的面,将蓝字纸撕成几条。

纸条塞进灶口,很快烧成黑灰。

王富贵一直盯着火苗,直到字迹全没了,这才松开肩膀。

“昨晚的事到此为止。大虎的腿要是留下毛病,你也别在屯里说风凉话。”

“他敢来放火,能留住腿已经走运。”

陆野打开院门。

“爬犁留下。家里正缺一个运肉的。”

“那是俺家的。”

“木架加麻绳值五十斤白面?”

王富贵咬了咬牙,空着手走了。

院门一关,苏小蛮马上跑到灶边,用火钩拨了拨纸灰。

“真烧了?这么要紧的东西,你咋不给俺留着?”

陆野从贴身衣袋又摸出一张纸。

黑色墨水写在上头,下面还按着两个血手印。

秦茹看清以后,先捂住了嘴。

“你烧的是复写出来的那张?”

“王富贵只顾着看字据,哪还分的清蓝字黑字。”

陆野把原件折好,塞进墙缝里的旧铁盒。

“王大虎老实,这张纸就是废纸。他要再伸手,纸便是催命符。”

苏小蛮看了看门外,又看向陆野。

“你这人心眼真多。王富贵要知道,非气的**。”

“心眼少,昨晚家里就着火了。”

“俺又没说你做错。”

她走到面袋旁,伸手摸了摸袋口。

“这真是白面?一点苞米也没掺?”

秦茹解开麻绳,把面往缸里倒。

雪白的面粉顺着袋口流下来,很快铺满缸底。

她手里的木瓢碰在缸沿上,连着响了两声。

“五十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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