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那张病历单是怎么来的,妈,需要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一五一十说清楚吗?」
周如稷一步步走向我妈和贝淼。
透着一股阴鹫。
贝淼吓的脸色发白,去扯我爸的袖子。
「爸,你看**,他怎么冲我和妈发火啊,那天在婚纱店,明明他自己也……」
「闭嘴!」
我爸厉声喝止了贝淼。
转头赔着笑脸看向周如稷,压低了声音。
「如稷,家丑不可外扬,现在笙笙人都已经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要让亲戚们都知道,我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骗她,把她逼得跑出去撞车吗?」
「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我爸算盘打的精明,一句话就把周如稷也绑在了同一**上。
周如稷停下脚步,闭了闭眼。
是啊,他也是共犯。
甚至在整场骗局里,他是那个亲手给我递刀子的人。
他没有再在灵堂上发作。
只是转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殡仪馆。
我被无形的引力牵扯着,跟在他身后回到了我们的婚房。
屋子里还保持着我离开那天的样子。
只是空气里少了我平时常点的一点柠檬香薰味。
周如稷走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那份还沾着我鼻血的财产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翻到最后,夹在协议中间的一张小纸条飘落下来,掉在脚边。
他弯腰捡起。
那是我用铅笔写的一张备忘录,字迹因为手指无力而显得歪歪扭扭。
如稷胃不好,早上起来要先喝温水。
爸的高血压药在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每天早上八点吃一粒。
妈膝盖怕凉,立秋后的护膝已经洗好放在她床头了。
淼淼喜欢吃城西那家的蛋糕,试婚纱那天记得早点去排队买,免得她不高兴。
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些都忘了,请把这张纸贴在冰箱上,我看到就会去做的,求你们……别嫌弃我。
周如稷捏着这张薄薄的纸。
原来那天我在监控里拎着的那盒蛋糕。
根本不是给我自己买的,甚至不是给他买的。
是我为了讨好贝淼,为了求他们在我变成傻子后不要抛弃我,顶着暴雨去买回来的。
而他们。
在三楼吹着暖气,嘲笑着我的愚蠢。
「啊!」
周如稷突然崩溃,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像是不知道疼一样。
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把那张纸条死死按在心口,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
「是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以为我把一切都掌控得很好。」
我飘在窗边,看着他痛哭流涕,内心毫无波澜。
周如稷,你不是猪油蒙了心。
只是太傲慢了。
总觉得仗着我的爱,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会摇着尾巴给你当牛做马。
第二天一早,我爸妈带着贝淼上门了。
他们进门看到客厅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周如稷坐在沙发上,满脸红肿,双眼空洞地盯着茶几上的黑白遗照、
我妈叹着气走过来。
「如稷啊,人死不能复生,你把身体熬坏了,笙笙在天之灵看着也不安心啊。」
贝淼也走过去,声音放的又轻又柔。
「**,你别这样,我看着心里好难受。姐已经走了,以后我替姐照顾你,好不好?」
周如稷转过头,目光落在贝淼那张鲜艳的嘴上。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