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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念念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甜甜的嗓音带着雀跃的欢喜:
“海边可好玩了,我和爸爸、小姨去捡贝壳、抓螃蟹,还拍了好多照片呢。回来后,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我,追着问照片上的漂亮阿姨是谁。”
“我说是我的妈妈呀!”
“小姨年轻漂亮又温柔,从来不会管我,不会骂我,不像妈妈整天熬夜加班黄脸婆,都没时间陪我,不让我吃零食,还不让我看电视,我最讨厌妈妈了!”
“我就想让小姨做我的妈妈。”
我凝住了呼吸,看向陆时安和江初月。
“黄脸婆?你教的?还是她教的?”
江初月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陆时安站起,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江晚吟,连你的亲妈、丈夫和亲骨肉都不向着你……”
“有时候人还是该先反思自己。”
我陷入了沉默。
我该反思自己什么呢?
反思自己为什么就轻信了陆时安的话,以为他会永远爱我护我?
可原来人心易变,没有谁能把一生的幸福和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反思自己明明知道母亲偏爱妹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她,渴望着她的爱?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不是哪个母亲都能一碗水端平,天生就会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三年来,他们**我的血,踩着我过上了游山玩水的好日子。
转过头,却又奚落指责我熬夜加班黄脸婆,太过斤斤计较。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时安沉下了脸:“你别忘了,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婚房。”
“就算闹到**离婚,也不可能由你一个人独占。要不这样吧……”
“咱妈之前转给初月的那套老房子,可以让给你,我们住新房,你搬去那里。”
“初月快生了,她和孩子需要更好的环境。”
“你作为姐姐,让让她怎么了?”
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横贯了我的一生。
小时候,江初月娇气又挑剔,吃草莓只吃草莓尖,客人送的月饼和点心,她每样都要先咬一口,挑出最喜欢的,剩下的才能留给我。
每一次妈妈都会劝我:“妹妹年纪小、身体弱,你是姐姐,让让她怎么了?”
如今面对同样的说辞。
我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我打车回了家。
客厅玄关处还悬挂着陆时安、江初月和念念的黑白遗像。
那是我妈当初挂上去的,她说让我一开门就能看到那三个人。
每天提醒我欠了他们三条命。
我把他们的照片摘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陆时安的衣服、鞋子、医学书籍、渔具和钓竿……
三年前他出事后,被我整整齐齐地收拾出来,堆满十几个纸箱子。
念念的房间还保持原样。
枕头边摆着粉色毛绒小熊,书桌上摆着水晶球和音乐盒。
尽管没人住,我每天仍近乎偏执地打扫,枕套、床单每周换一次。
过去三年,我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女儿还活着。
可如今,我把那些东西都清理了出去,丢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在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我拿到两张死亡证明。
第一张,陆时安。第二张,陆念之。
这是当年他们处心积虑伪造给我的。
然后我去了附近的***。
“你好,我要办销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