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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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姝前脚出宫,她父亲谢承简后脚便递了牌子。
他来得很快,跪在殿中,开口便是:
“太后,臣求您收回成命。”
我慢慢拨着茶沫:
“谢侯倒是直白。”
“明姝年少,从未离开过京城。朔漠苦寒,风沙如刀,她一个姑娘家家,如何受得住?”
我笑了笑。
“名册上哪个不是姑娘家?”
谢承简一噎。
片刻后,他低声道:
“臣愿替女儿去北境镇守。**要谢家出力,谢家绝不推辞。”
“可明姝是臣的独女,也是母亲心头肉。太后若还念旧情……”
我打断他。
“旧情?”
谢承简脸色微变。
我放下茶盏。
“你说的是哪门旧情?”
“侯府这些年打着我旧亲的名义,拿军粮,荐子弟,争封赏。”
“那时候你们记得旧情。现在要远嫁一个女儿,就不记得了?”
谢承简伏地。
“臣不敢。”
“竟然你不敢,那就退下!”
他仍不动:
“太后,就看在臣母亲的份上……”
突然女官秦桑进来禀报:
“太后,定北侯府老夫人求见。”
我指尖一顿。
等所有下人都出去之后。
她进殿跪下行礼:
“臣妇虞听澜,拜见太后。”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三十年了,每听一次她顶着我的名字叫我时,还是觉得刺耳。
我没叫她起。
她跪了许久,声音渐渐哽咽:
“太后,明姝还是个孩子。”
“您若怨我,怎样都好,臣妇绝无怨言。”
“可您不能拿她出气啊。”
她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当年之事,我亦有苦衷。”
“你入宫后得先帝宠爱,诞下皇子,如今成了太后。”
“可我嫁进谢家,又何尝容易?侍奉公婆,操持中馈,替你守着原该属于你的侯府。”
“我这一生,也没过得多安稳。”
我听着她的话,心口一点点发凉。
她偷了我的婚约,偷了我本该拥有的一生。
到头来,还要说一句替我。
我淡淡道:
“老夫人慎言。”
“慈宁殿里,没有你能攀扯旧事的地方。”
“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没有更改的机会了,你安心回去给孙女准备嫁妆吧。”
虞听雪脸色一僵。
随即,她笑了。
笑得很轻:
“妹妹,你果然还恨我。”
我看着她:
“你怎么敢叫我妹妹的?”
虞听雪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你以为当初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吗?”
她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他根本就不爱你,先帝爱穿蓝粉色的消息还是他托人打听到的呢。”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能圈明姝的名字,不就是仗着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当年要不是我,你现在怎么坐上来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三十年前那种熟悉的恶意:
“当年我能让你替我进宫。如今,我也能让你的女儿替明姝出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