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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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设在含章殿。
朔漠使团入席时,殿中歌舞正盛。
三王子赫连曜坐在西侧,眉骨深刻,像一匹还没驯服的狼。
他这几日与礼部谈判,寸步不让。
要互市,要撤两处**哨寨,还要迎娶大胤贵女为妃。
他说:
“大胤若肯与王庭结亲,边境三年无战。”
这话听着像求和,其实是试探。
我坐在上首,女儿元嘉挨着我。
她今年十五,眼睛明亮,心却软。
她悄悄问我:
“母后,谢姑娘真要去朔漠?”
“你觉得她可怜?”
元嘉抿了抿唇。
“远嫁总是苦的。”
我摸了摸她的手。
“所以别轻易替旁人受苦。”
二更将近,御前内侍来请,说前朝有紧急文书须我过目。
我离席前,看了秦桑一眼。
她微不可察地点头。
三更前,宫人过来说宴席上忽然乱了。
我从前朝回来,正站在殿门的时候。
虞听雪看到我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快步走来。
“太后,元嘉出事了!”
她抓住我的袖口,手心冰凉,眼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我看着她。
“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玉照阁。
朔漠侍卫、宗亲命妇、谢家父子,几乎全都跟了过来。
玉照阁的门从里面闩着。
虞听雪嘴唇发颤。
“撞开!”
宫人不敢动。
谢承简亲自上前,一脚踹开门。
浓重香气扑面而来。
帷帐半垂,榻上有人昏睡。
一男一女。
男子是赫连曜。
女子长发散乱,衣襟微敞,半张脸露在灯下。
虞听雪刚要哭喊,声音却猛地断了。
因为那不是元嘉。
那是谢明姝。
谢承简最先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明姝!”
朔漠侍卫拔刀拦住他。
赫连曜的亲卫脸色铁青,厉声喝问:
“谁敢暗算我家王子?”
谢明姝被吵醒,眼神迷蒙。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襟,又看见榻边昏睡的赫连曜,整个人都僵住。
下一刻,她尖叫起来。
“祖母!救我!”
虞听雪站在门口,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可她到底是虞听雪。
从小,她就比我会演。
只愣了片刻,她便踉跄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太后!你为何要这样害她!”
满院的人都静了。
我垂眼看她:
“哀家害谁?”
虞听雪指着榻上的谢明姝,泪水滚落:
“明姝已经被您定为和亲贵女,您还不肯放过她!”
“我知道您是怕元嘉公主被牵连,可你也不能让明姝替公主受辱啊。”
“她是臣妇的孙女,是谢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