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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飘出醒酒汤的香味。
我推开客房的门,看见季淮站在灶台前,把汤盛进碗里,又拿筷子一根一根地挑出葱花,然后推到宋知薇面前。
结婚三年,他没给我做过一顿饭。
宋知薇穿着我的睡衣坐在餐桌边,托着腮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手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一片,季淮端着碗从我身边走过,一眼都没看。
我在餐桌另一头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季淮,我们……”
“知薇只是借住,你别多想。”他把碗推到宋知薇面前,打断了我。
我攥紧手指,又开口:“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季淮给宋知薇夹了一个荷包蛋,语气里透着不耐。
第三次,我刚叫出他的名字,他就放下了筷子,皱眉看着我:“温宁,你一大早到底想闹什么?”
我看着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早饭快吃完时,季淮擦了擦嘴:“知薇租的房子漏水,修好之前,先在家里住一阵。”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通知我,而不是在跟我商量。
宋知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学长,我的换洗衣服都车里,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好。”季淮起身拿了钥匙,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好照顾知薇。”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知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在我缠满纱布的手臂上,嗤笑一声。
“原来商场里那个抓得满手是血的疯女人,就是学长的老婆啊。那天我还想过去扶你一把,幸好学长拦住了我。”
我放下勺子,没有接话。
宋知薇却不打算停:“学长现在是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你和学长一起出门,都不会觉得羞愧吗?”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是我,早就没脸待在他身边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说完了吗?”
宋知薇挑了挑眉。
我站起身,指了指她身上的睡衣:“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然后,离开我的家。”
宋知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她也站起来,朝我走近一步,伸手抓住了我受伤的那条手臂:“学姐,你凶什么呀?”
她的指甲正好掐在伤口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用力一挣。
宋知薇就像早就等着这一刻,整个人往后一倒,额角直直撞上了茶几的边角。
“啊!”
她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一片红印迅速浮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季淮拎着一袋衣服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宋知薇,脸色瞬间变了。
他扔下袋子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根本站不稳,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玻璃柜,柜门哗啦作响。
手臂上的伤口全部裂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地板上。
季淮看都没看我一眼,蹲下去捧住宋知薇的脸:“知薇,伤到哪儿了?”
宋知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靠在他怀里发抖:“学长,我就是想帮学姐换药,她突然推我……”
季淮抱起她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只冷冷丢下一句:“温宁,你真让我恶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我靠着玻璃柜慢慢滑坐下去,盯着那滩血,看了很久。
然后,我撑着地站起来,走回客房,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我把它放在餐桌上,正对着季淮的位置,又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压在了协议上面。戒指很轻,落在纸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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