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对不起……”
我仰头冲着那块亮着的屏幕,牙关磕得咯咯响。
“是我错了,是我故意没教好让你呛水……”
每说一个字,就有海水往我喉咙里涌。
血还在往外流,我只想快点上船去医院。
“求求你原谅我,放我上船吧……”
唐露缩在程野身后,没吭声。
程野盯着屏幕里的我,半晌才收起手机。
“早这么乖不就完了。”
他朝驾驶舱抬了抬下巴,引擎声渐渐低了下去。
绳子终于不再勒得我透不过气。
我大口喘着,眼泪止不住地掉。
终于可以上去了。
宝宝,再撑一下,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
唐露却忽然拽住程野的袖口。
“阿野,船开这么慢,好没意思哦。”
她晃着他手腕,眼睛亮亮的:
“我还没开过游艇呢,你让我试试嘛,就一小会儿。”
程野垂眼看她,眼神一下子软了。
“行,我教你。”
我浑身一僵。
“程野,不要……前面是礁石……”
可我喊出来的声音太小,风一吹就散了。
程野揽着唐露进了驾驶舱。
引擎再次轰响。
游艇猛地往左一甩,又往右一扭,在海面上横冲直撞。
我被绳子拽着,跟着甩来甩去。
驾驶舱里飘出唐露清脆的笑声:
“阿野你快看,姐姐像不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
话音刚落,游艇贴着礁石区猛地拐了个弯。
我眼睁睁看着那块黑色的礁石朝我扑过来。
“砰”的一声,我的肚子狠狠撞在了礁石上。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撞碎了。
紧接着,剧痛铺天盖地炸开。
血从身下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洇成一片暗红。
我的宝宝。
我的宝宝……
“程野……救救……我们的孩子……”
我拼尽全力喊他,声音却一次比一次弱。
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
程野从驾驶舱探出头,朝海面瞥过来。
我软软地漂在浪里,脸半埋在水中,一动不动。
他挑起眉,语气里竟有几分满意:
“晕过去倒比醒着听话多了。”
唐露靠在他肩上,**肚子撒娇:
“阿野,我玩累了,也饿了。”
程野抬腕看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正好,她之前订了海边的烛光晚餐,我带你去。”
意识模模糊糊,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顿晚餐,是我订的。
我提前半个月订了最靠海的那张桌子,还偷偷让餐厅备了个小蛋糕。
蛋糕上写着:欢迎你,小程宝宝。
现在,他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去吃那块蛋糕了。
游艇靠了岸。
船员七手八脚把我拖上码头,我瘫在木板上,身下很快积起一滩血水。
程野扶着唐露下船,只低头扫了我一眼。
“把她送回酒店,醒了让她自己换身衣服。”
船员犹豫着:
“程总,**好像……没动静了。”
“昏过去而已,死不了。”
他搂着唐露,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追上去拽住他,跟他说我好疼,宝宝没了。
可一迈步,我却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我回过头。
码头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闭着眼睛,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