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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爱沉深海 佚名 2026-11-19 18:21:09

“她怀孕了?”
程野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
“不可能,她要是怀孕了,怎么会不告诉我……”
医生没空理他,跪在地上开始给我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那具身体随着按压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程野杵在一旁,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二十分钟后,医生停下手,满头是汗地摇了摇头。
“人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看出血的情况,她应该怀孕两个月左右。”
程野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地摇。
“顾清语,你起来!别闹了!”
“三分钟早就过了,你憋够了没有?!”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湿发散开,露出一张青白的脸。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盯着我发紫的嘴唇,像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
他一定想起来了。
想起蛋糕上那句“欢迎你,小程宝宝”。
想起我在浪里拼命拍着头顶,打着他亲口答应过会救我的手势。
想起我被浪打碎的那声“孩子”。
那时候,他说我清醒得很。
说我晕过去倒比醒着听话。
“不会的……不会的……”
程野喃喃着,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唐露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白了。
她咬了咬嘴唇,凑过去小声道:
“阿野,你别太难过……姐姐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故意下水,就是想让你心疼……”
“闭嘴!”
程野猛地回头,一把将她推开。
唐露踉跄着撞在门框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着胳膊,怔怔地望着他,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这是程野第一次冲她吼。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太晚了。
要是这一声,他在船上就吼出来,该有多好。
程野跪在地上,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把我一层层裹起来。
他捧起我那双手,它们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掌心的皮翻卷着,泡得发白。
他把它们贴在自己脸上,一下一下地搓。
可怎么搓都是凉的,凉得像刚从海里捞上来。
“我给你焐热,焐热了你就醒了好不好?”
“老婆,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滚烫的。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蹲在一旁,看他哭。
下午我在海里求了他那么多次,他一次都没回头。
如今他肯低头了,我却再也听不见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个**很快进了门,要把我的遗体抬走。
程野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
“别碰她!她怕冷,她只是睡着了……”
两个**上前,用力将他拉开。
担架抬出门的那一刻,我的沙滩包从担架边滑落下来。
包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响起一阵轻快的铃声。
那是我设的提醒。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晚餐后,告诉阿野我们有宝宝了。”
程野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门口。
那个惊喜,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他终于知道了。
在我死后的第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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