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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爸拿着复查报告来找我。
护士们正聊进修名单,没注意到他。
“陆医生可惜了,考核分最高也没去成。”
“人家要结婚了。苏组长都安排好了,他以后转门诊。”
我走过去时,我爸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陆砚,你不去省城了?”
“去。”
我刚要解释,苏绮从电梯出来,手里拎着他爱吃的无糖点心。
我爸没有接,直接问道:“苏绮,陆砚是不是因为我,才把那个名额让了出去?”
苏绮看了我一眼。
“您别多想。陆砚以后留在本地挺好,婚后转门诊,轻松一些,也能多陪陪您。”
我爸的眼圈一下红了:“我不用他陪。他为了这次机会,过年都在看书,你劝劝他。”
“爸,复查结果正常,你先回家。”
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那你什么时候去省城?”
“过几天。”
苏绮的脸沉下来。
“叔叔,他最近情绪不好,以后再谈。”
我爸听出了不对,把点心塞回他手里,匆匆走了。
电梯门一关,苏绮便扯住我胳膊:“当着叔叔胡说什么?”
“我去省城,哪里算胡说?”
“你的名额已经给乔岑了。”
“全国只有一个医院?”
他一愣:“你还背着我投了别家?”
“昨晚投的。”
苏绮抓得更紧:“陆砚,差不多得了。乔老师走前托我照顾他们父子,我不能看着不管。你非要挑这个时候***?”
乔岑父亲是苏绮的导师,替他交过学费,带他进医院,临终前只求他照看父子。
这些年,苏绮一直把这句话当成欠下的承诺。
“你可以帮他。”我掰开她的手:“别用我的东西去帮。”
“一次进修而已,明年没有就后年。”
我反问:“他为什么不能等?”
“**病着,乔老师的课题也快结项了,他等不起!”
乔岑等不起。
我可以等。
“陆砚。”
乔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住院单。
“你们别吵了。名额我可以还给你,我不去了。”
他眼里迅速蓄起泪:“我爸的课题没了就没了。苏老师,你别为了我影响婚事。”
“没人让你还。”
苏绮走过去接住他手里的单子:“肾内科怎么说?”
“要住院。我爸一直哭,不想治了。”
苏绮拿出手机联系床位,转身前看了我一眼。
“我先送他过去,晚上婚房见。”
我没说话。
乔岑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眼里有歉意,也有安心。
我已经提交了婚房的退租申请,合同要到月底才到期。
晚上,我回去把自己的书搬走。
客厅堆满了喜糖和请柬。
准备去省城时买的行李箱立在墙角,里面也塞满了红色礼盒。
那只箱子是苏绮送我的。
他当时笑着说:“陆医生哪天飞黄腾达,别嫌我拖后腿。”
我把喜糖一盒盒拿出来,放到地上。
门响了。
苏绮进来,看见散了一地的糖,眉头立刻皱起:“又怎么了?”
“拿我的箱子。”
“一个箱子,至于吗?”
他弯腰捡糖,动作带着火气:“行,你拿!九月十六号婚礼照常,蜜月往后推。我得送乔岑和**爸去省城,安顿好再回来。”
“乔岑一个人带病人不方便。最多三天,耽误不了结婚。”
他拿起一盒被压坏的喜糖,终于没忍住:“工作名额让了,婚也不结了?陆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输不起了?”
“**没了,**又病成这样。你有工作,有家,有我。你到底还缺什么?”
我没再开口,把最后几本书装进行李箱。
他又说:“书房给你打了整排柜子,别动不动往外搬,三十岁的人了。”
我看了一眼书房。
柜子装好后,我还没来得及放书,已经摆满了伴手礼、酒水和婚庆摆件。
没有我的东西,也看不出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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