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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他,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大口。
为多活几天,我严格忌口,糕点根本不敢碰。
可我偏偏最爱吃桂花糕。
刚病没多久,我特别想吃桂花糕,在裴砚安面前大哭大闹。
一向对我百依百顺的裴砚安,硬是死活不让。
最后他抱着我流泪不止,
“阿挽,我求求你,哪怕多陪我一天,我便心满意足。”
只因这一句话,我心甘情愿地每日承受蚀骨之痛,夜夜难以入睡,也死死撑着。
可原来他早已不用我陪了。
“你没听到我们说话吧?”
裴砚安一愣,面色如常,
唯独指尖颤得不像话。
我拿桂花糕的手一顿,
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怕了。
我该说没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不多的日子里,继续自欺欺人。
可目光落在他眉间的疤痕上,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小时候我被管事嬷嬷找人绑走,
是他最先发现我,不顾一切来救我。
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不松手,用半条命拖到官兵赶到。
后来他伤好了,眉间的疤却永远留了下来。
我每每看到那块伤疤,心痛得流泪。
他却淡然一笑,
“阿挽,这是我爱你的证据。”
我不甘心啊,
爱我的证据还在,可爱我的人怎么就变了心?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砚安,恭喜你当爹。”
我知道他一向喜欢孩子。
神医说我活不过半年时,我已怀有身孕。
我死活不肯治病,想要留下孩子。
可裴砚安跪在我床边,眼泪滴落到我手心,烫得我心口发痛,
“阿挽,我不要孩子只要你。”
我暗自发誓,以后我一定要为他生孩子。
可不成想,病情不见好转,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裴砚安彻底慌了神,上前抓着我的手,眼神说不出的悲伤,张嘴正欲开口。
而萧汐芷跌跌撞撞地赶来,跪在我面前,泣不成声,
“阿挽,你别怪砚安,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
“我们也不想伤害你,想着你没……”
话及此处,她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我喉咙似堵了团棉花,沉得发痛。
我病重时,呕吐不止,瘦得皮包骨。
萧汐芷心疼极了,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一口口喂我,坚定地告诉我,
“阿挽别怕,一定会好的。”
可如今她比谁都希望我死。
我用力抽回手,眼泪夺眶而出,浑身微微发颤,
“怪我,怪我没早死,偏偏发现这件龌龊的事!”
哥哥小心翼翼地把萧汐芷扶起,压着怒气吼我,
“你还要他们怎么样!你的病早就好了!”
“要不是汐芷碰见神医,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砚安今天为你,差点不要汐芷的孩子!”
裴砚安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一脸震惊,眼底却是难掩的希冀。
我痛恨自己对裴砚安如此了解,
只用一个眼神便能知晓他的用意。
我笑得飚出眼泪,
“是,我早好了。故意不说,就是为了捉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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