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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汐芷猛地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而裴砚安长长地松口气,语气带着些许责备,
“阿挽,你又何必呢。”
“我跟汐芷商量好了,不会不管你,你待在我身边就好,我养着你。”
闻言,我攥紧拳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在你身边?当个外室?你是不是忘了,一开始跟你订下亲事的人是我!”
裴砚安脸色发沉,语气冷了几分,
“你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你一向身体不好,离开我们还能去哪里!实在不行做个妾室也可以。”
“只是汐芷为你吃了太多苦头,我不能让你越过她。”
萧汐芷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低声呢喃,
“对不起……”
见状,哥哥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你怎么对得起所有人这一年的心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没人亏欠你,是你亏欠所有人!马上道歉!”
哥哥的话,字字句句如刀**我的心脏,
竟比病症的蚀骨之痛,还要痛上千万倍。
彼时,父亲战死,母亲一病不起,没两个月便病逝。
我一时伤心过度,无数次走到湖边,想要投湖自尽。
是哥哥顾不上难过,夜夜不眠一次次救下我,抱着我痛哭,
“阿挽,你还有我,哥哥永远在。”
可现在连他也埋怨我是个累赘。
我顿时泪崩,撕心裂肺地哭喊,
“是你们背叛我!该道歉的是你们!”
吼完,我不想再看到他们,摔门而出。
隔着门,也能听见哥哥的怒吼和萧汐芷的哭喊。
可我没回头,迈步径直走入黑暗之中,
不料却连将军府的大门也出不去。
打更声响起,远远近近,
偌大的将军府,突然陌生极了。
我躲到一处假山后,泪如泉涌。
裴砚安说得对。
离开他们,我真的无处可去。
心里生出一丝绝望,
若是我此刻死了,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眼泪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瓣。
哥哥和裴砚安的呼喊声传来,我没有回应。
脑海里闪过,萧汐芷震惊的目光。
我知道她一定想问,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是她骗他们的?
我的病根本没好。
我缓缓垂下眼眸。
哥哥说得对,
是我拖累了他们。
反正我也要死了,
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我剧烈咳嗽,刚走得急,忘了吃止痛的药丸。
蚀骨之痛再次袭来,
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月光突然被遮挡,映下一片阴影。
我艰难地抬头看去,
裴砚安喘着粗气站在我面前。
他单膝跪地,把我枯瘦如柴的手捧在他手心,语气自责,
“阿挽,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
“这里黑漆漆的,你一向怕黑……”
望着他额角冒出的汗珠,我心口泛起苦涩。
“砚安,若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自从生病后,我什么都不怕。
唯独怕自己死后,他们会难过。
如今才知道,早已没人希望我活着。
然而真的没人在意,
我这一年咬紧牙,拼命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从前我这么问,裴砚安总是紧紧抱着我,哀求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样的话,我想再听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便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哪知裴砚安沉着脸,微微蹙眉,语气不悦,
“阿挽,你又要用死来威胁我吗?”
“就因为汐芷怀有身孕?你今天装死捉弄我们,差点让她流产,她都没跟你计较。”
“你到底在争什么!”
原来我的死,
如今在他心里,也仅仅是争宠的**而已。
心中最后的念想被他碾得粉碎。
我无力再跟他争辩,只是轻声开口,
“砚安,送我回药王谷吧。”
这一年我住在药王谷,只有他们想我时,才会接我回家。
这次生辰本打算在家多待几天,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裴砚安一愣,随即点点头,
“也行,汐芷心情不太好。你去药王谷多住了两天,过段日子我来接你回家。”
他送我回药王谷后,本来打算陪我,却被萧汐芷派来的小厮喊走。
我坐在床上,
鼻间萦绕着终日散不去的药草味。
独坐一夜,也痛了一夜,
只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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