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冲出会议室时,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医院离陆氏大楼半小时车程。
可那天路上堵得厉害,我下了出租车,一路跑过去。
到病房门口时,床上已经换了人。
护士看我满头汗,愣了一下。
“你找谁?”
“原来住这间的许建民呢?”
护士翻了翻系统。
“家属办了转院。”
“记录上写的是林小姐。”
我手脚发凉,我给林知夏打电话。
关机,给陆清妍打过去,接通的人却是周砚白。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三年前那场拍卖会后一样讨人厌。
“找**啊?
城南康复中心,走廊加床。”
“清妍让你先把验收会的事想明白,别乱跑。”
我牙齿都快咬碎。
“周砚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了。
“许砚,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陆氏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我赶到城南康复中心时,父亲躺在走廊尽头的折叠床上。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右手微微抽搐。
旁边护工说:“送来两天了,没办正式入院,费用也欠着。”
我冲去缴费,刷卡时,手都是抖的。
等我回到床边,才发现父亲带来的木匣不见了,“**呢?”
护工茫然。
“送来时没看见。”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电话又响,还是周砚白。
“别找了,**那匣破纸在我这。”
“不是破纸。”
我声音发紧。
“那是我家的手稿。”
“行行行,手稿。”
他很不耐烦。
“陆氏基金做了质押登记。
你要拿回去也行,签一份承诺书。”
“承认项目验收不合格,主动退场,之前所有成果归陆氏所有。”
我闭了闭眼。
“谁给你的**?”
“你那个好未婚妻啊。”
他说完,又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哦,忘了,现在也不算未婚妻了。”
我挂断电话,去陆氏找陆清妍。
前台拦我,秘书下来递给我一份《项目终止确认函》。
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全部成果,陆氏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我当场撕了。
纸屑落了一地。
“让陆清妍下来。”
电梯门开,陆清妍终于出现。
她看见我,眉头微皱。
“你先冷静。”
我把撕碎的文件扔到她面前。
“我爸呢?”
“我已经让人安排转院。”
“安排到走廊加床?
安排到欠费?”
她顿了一下。
“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手稿呢?”
陆清妍避开我的目光。
“我没让人扣**的东西。”
“是砚白说先保管,避免你冲动拿去抵债。”
我笑了,“你们设计对赌协议,拿它逼我。
现在又说怕我拿去抵债?”
她脸色沉下来。
“许砚,我是在帮你。”
“如果你今天当众拿手稿质押,那些高管以后怎么看你?”
“你过关了,这件事就该结束。”
“你把验收报告签了,我把手稿拿回来。”
她说得理所当然。
像我父亲的病、我家的手稿、我这三年被虚构的感情,全都只是她手里可以摆回原位的棋子。
我回到康复中心时,父亲醒了。
他睁眼看着我,嘴唇颤了半天。
“匣……**……”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没丢。
爸,我去拿回来。”
当天夜里,父亲突然抽搐。
我跟着推床一路跑到急救室门口,手上的血氧夹还挂在父亲指尖,仪器声急得像催命。
医生问:“之前有没有专家会诊?”
我脑子里闪过三年前。
父亲那次本来排上省城专家号。
陆清妍说临时帮我换了更好的私人医生,结果预约被取消,拖到后来不了了之。
现在,又是她安排的定点医院,又是她的人转院。
抢救室红灯亮起。
我靠着冰冷墙壁,给陆清妍发消息。
手稿我不要了。
我爸要是有事,你这辈子别想安稳。
她很快回:别冲动,我马上到。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她永远在事情烂到无法收拾之后才说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