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清妍到医院时,带了律师。
还有一份和解协议。
抢救室红灯还亮着。
她站在我面前,身上的香水味和医院消毒水混在一起,刺得人反胃。
“许砚,先签这个。”
我抬头看她,她把文件递过来。
“手稿会归还。
你父亲马上转进VIP病房,后续治疗费用我承担。”
“工作室和项目也可以继续。”
我翻到最后一页。
保密条款。
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测试、对赌、资助安排、手稿处置相关信息。
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究陆氏及相关人员责任。
我把协议扔回她怀里。
“我爸还在里面抢救,你让我签封口协议?”
陆清妍脸色白了一瞬。
“我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谁的损失?”
她没回答。
周砚白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还拎着咖啡。
“**这病本来就是无底洞。”
他看了抢救室一眼,语气轻飘飘。
“清妍愿意管,是看在你陪她五年的份上。
许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我猛地站起来。
陆清妍挡在我面前。
“别动手。”
我看着她下意识护住周砚白的姿势,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我没打周砚白,我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传来尖锐疼痛,墙面留下几道血印。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夏。
她发来一张邮件截图。
发件人:陆清妍。
时间:三个月前。
标题:第二测试阶段配套资产处置预案内容里清楚写着:若许砚拒绝手稿质押,可借项目风险名义暂行登记保管,后续根据测试结果处理。
附件名称:明清木雕纹样数据库商业开发初案。
我看着那几行字,浑身发冷。
原来不是周砚白临时起意。
原来从一开始,手稿就是她们计划里的耗材。
抢救室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
我刚松一口气,他下一句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但右侧偏瘫比较严重,语言功能也受影响。”
“如果没有这次擅自转院,没有在走廊加床延误观察,后果不至于这么重。”
陆清妍僵住了,我耳边嗡鸣。
父亲被推出来时,眼睛半睁,嘴角歪斜,想叫我,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匣……匣……”我握住他的手。
“爸,我在。”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蹲在病床边,整个人像被砸碎又硬生生拼起来。
护士过来催费。
“账户余额只够两天,后续康复治疗要尽快安排。”
陆清妍立刻说:“我交。”
我挡住她的手。
“不用。”
她眼圈红了。
“许砚,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你也配说赌?”
我看着她。
“你用我爸的病、我家的手稿、我三年的生活来赌。”
“现在我不陪你玩了,你反而说我赌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