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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恋恋不舍的看着我的身体,意识却不受控制地跟在苏宛宁的车后,一路穿过沉沉夜色。
风穿过透明的我,什么都触碰不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从前的片段。
小时候我是真心待这个妹妹。
她年纪小,跳级读书处处受排挤,是我一次次站出来替她出头。
新出的耳机,是我省吃俭用攒下零花钱,转头就买下来送给她。
她受了委屈也会抱住我,一口一个姐姐喊得软糯亲昵,
原来那些温情,不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记忆。
车子停在家门口,
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
家门打开的瞬间,“砰”的几声礼花骤然炸开。
客厅灯火敞亮,餐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桌子我平日里最爱吃的菜,
旁边还堆放着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显然是爸妈早早备好的。
他们脸上挂着的笑意,在见到苏宛宁一个人踏了进来后,微微一滞。
“宛宁?念安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妈妈往苏宛宁身后望了望,没有看见我的身影,
我悬浮在客厅半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宛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姐姐又闹脾气了。”
“今天陆淮那么用心准备告白,台阶都递到脚边,
可她非要在外头生闷气,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回来。
我怎么叫她都不愿意动身。”
字字句句,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我漂浮在空中,刺骨的悲凉漫遍全身。
死人要怎么回家?
死人又要怎么接下他们的好意。
可没有人听得见我心底的嘶吼。
爸妈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又耍脾气?”
爸爸重重皱起眉,
“她到底想干什么?”
妈妈接连拨出好几通我的电话。
我的手机正安静的待在口袋里,永远不可能再有接通的铃声。
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无人接听提示音在反复回响。
连续的失败,彻底点燃了父母的火气。
爸爸脸色铁青,
“翅膀硬了,给她惯出来的坏毛病。既然她这么喜欢在外头赌气,
那以后也别花家里的钱了,把她的附属卡全部停掉。”
指尖落下,属于我的消费权限就此冻结。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样。
苏宛宁说我偷了她的画笔,爸妈不问缘由便罚我面壁,
后来才发现是她自己不小心丢进了垃圾桶。
她弄坏我的竞赛报名表,转头哭着说是我冤枉她,
爸妈反过来劝我多让着妹妹。
只要是苏宛宁说出口的话,爸妈便深信不疑。
我的辩解,全部都被归为小心眼。
妈妈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气又寒心: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低声数落我的任性,
分析我为什么又要闹这么大一场脾气。
没有一个人担心我的安危。
他们口中那个在外赌气的女儿,早就冰冷地倒在几公里外的草地上。
我飘在灯火通明的家里面,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心口空空荡荡,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回得来这间屋子,却回不去我的人生。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闹够了就会回家的我。
可那个我,早就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