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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余怒未消,目光扫过餐桌上那一堆为我准备好的礼物。
“人都不肯回来,留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他一把抱起整摞礼盒,全部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我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抓不住。
苏宛宁脑袋低垂着,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虚,却始终沉默,
任由爸妈把所有错处都安在我的头上。
夜色越来越深,爸妈骂累了,带着一肚子火气回房休息。
苏宛宁也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跟着飘了进去。
她犹豫许久,点开对话框给我发来消息。
闹够没有?早点回家,爸妈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你别一直钻牛角尖。
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家里置气。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送出去,
苏宛宁盯着毫无回应的聊天框,神色愈发不安,
手指点来点去,无意中点开了一个置顶的微信群。
我飘在她头顶,清清楚楚看见了群名整蛊小分队。
原来所谓五人小团体,背地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只有四个人的私群。
陆淮、许薇、宋焰、苏宛宁全都在里面,唯独没有我。
这里是他们专门用来商量整蛊手段,私下议论我的地方。
怪不得每次聚会临时改场地,只有我最后一个才知道。
怪不得那个对外的五人群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兴冲冲发言,
半天没人回应。
原来他们私底下早就敲定好所有安排,
只是偶尔去主群随便敷衍我两句。
群里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竹马宋焰最先发问:
念安回去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许薇紧跟着回复:
还在担心她呢,希望别真记恨上我们,朋友之间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苏宛宁眼底的心虚更重,扯着**回消息:
已经把她带回来了,就是还在闹别扭,你们不用太担心。
看见这句谎言,我漂浮在半空,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明明把我独自丢在了原地,
却在群里**所有人,说我已经平安到家。
群里接连跳出几条宽慰的回复,
大家全都信以为真,没有人察觉到死亡正在发生。
我无声地退出这间屋子,飘向属于我的卧室。
不用推门,我直接穿门而入。
房间一切照旧,
书桌上还摆着我没看完的书,衣架挂着几件常穿的衣服。
这里还保留着我生活过的痕迹,却再也不会有我的温度。
我在房间中央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几人照旧约好了聚会。
咖啡馆里,四人小团体悉数到齐。
陆淮座位旁习惯性给我留了一个空位,又点好了我喜欢的摩卡。
陆淮反复望向门口,眉头微蹙。
“念安怎么还没来?都这个时间点了。”
“今天明明在大群通知了,她是没看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到苏宛宁身上。
苏宛宁故作轻松地扯出笑意,随口编造说辞。
“估计还在家里睡觉呢,昨天折腾那么久,大概率要睡到很晚。”
“没事,要不我们等等,等她什么时候醒了,自然就会出来找我们了。”
没有人怀疑这番说辞。
他们全都笃定,我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稍微给个台阶,
就主动回到这个小团体之中。
没有人知道,我永远不会再来赴约。
时间一分一秒往后挪,约定好的时间早已过去很久,
门口始终没有出现我的身影。
宋焰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难不成还打算躲家里两三天不露面?”
许薇搅着杯中的冰饮,眉头轻皱:
“不会吧,其实念安很好哄的,每次咱们捉弄完,
她就擦干眼泪一个人哄好自己了。”
我悬浮在他们上方,视线直直落向陆淮的手机。
屏幕亮着,聊天框停留在我最后消失的那一夜。
素来高傲,极少会主动低头的陆淮,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绿色,
昨天的事,我不想再跟你置气。
回来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改,仪式也可以再来一遍。
你这样不回我的消息,我很怕。
……
一条接着一条,从深夜一直发到清晨。
可通篇温柔的妥协,来得太晚,也太虚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