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婚礼彩排设在酒店的小厅。

没有宾客,只有双方父母、陈莉和婚庆策划。桌上却摆着那张照护表,旁边还多了一本册子。

册子里是婚礼流程,最后一页加了一个环节:新娘向母亲敬茶,承诺婚后以家庭为重。

我把那一页看了两遍,问陈昊:“这也是协商?”

他今天没有躲我的目光。

“宋宁,我们都冷静两天了,我不想再绕。妈明天先搬去新房,你婚礼后开始照护。工作那边先请长假,不行再辞。”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陈莉接话:“那就别结。总不能娶个媳妇回来,连老人都不愿意管。”

她说得干脆,陈昊没有反驳。

我母亲坐在我身边,脸色发白。她来之前还劝我别冲动,此刻却先开了口。

“亲家母需要人照顾,我们家不是不愿意搭手。可你们把三年都排给宁宁,连她什么时候生孩子、什么时候上班都写了,这不是商量。”

陈莉说:“她年轻,恢复得快。再说女人总要有几年以家为主。”

“我没这么教过她。”我妈说。

厅里的气氛僵住。

婚庆策划抱着本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陈昊示意她先出去,随后把戒指盒推到我面前。

“宋宁,我只问一次。明天你接不接我妈?”

我看着那个盒子。

里面是我挑了半个月的戒指,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我原来以为,婚姻是两个人从此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地方。

现在我才知道,在他心里,商量是我服从以后的事。

我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放进盒子。

“那婚礼取消。”

陈昊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莉冷笑:“为了不上一天班,你连婚都不结?”

“不是为了不上班。是我不接受你们给我的这个身份。”

厅门在这时被推开。

王阿姨扶着助行器站在门口,身后是送她来的邻居。她脚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箱子侧袋露出机构的宣传册。

陈昊立刻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看彩排吗?”

王阿姨慢慢走进来,没有坐他拉开的椅子。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照护表,又看向我放在盒子里的戒指。

“取消了也好。这样的婚,不结比结了强。”

陈昊愣住:“妈,你向着她干什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王阿姨抬头看他。

“为了我,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机构哪有家里好?”

“好不好,我自己去看,自己去试。轮不到你替我害怕。”

陈莉急道:“妈,是不是宋宁跟你说了什么?”

“她只说让我自己选。你们兄妹俩,连这句都没说过。”

王阿姨从口袋里拿出折叠整齐的评估预约单,放在照护表上。

“我半个月前就跟陈昊说过,我不要儿媳妇辞职。我让他把我的话告诉你,也让他把那张表撤了。”

我看向陈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阿姨继续说:“他说婚礼前别让你知道,免得你多想。还说等你进门,跟我处出感情,就舍不得把我交给别人了。”

我的心一点点冷透。

原来他不是没听懂,也不是被***说服。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赌我进门以后不好意思拒绝。

王阿姨走到我面前,把戒指盒轻轻推远。

“宁宁,你最该问的不是我同不同意,是你未婚夫为什么一定要你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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