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漪离开的第三天,程锦年收到了一张***发来的通知。
“程先生,小宝的学籍转接手续已经进入**流程,请您留意后续通知。”
程锦年看了两遍,眉头渐渐拧紧。
学籍转接?
钟明漪竟然连孩子的学校都要换?
他立刻拨通园长的电话。
“我儿子为什么要转学?”
园长语气客气。
“程先生,孩子母亲已经提交转学申请,具体情况您可以与钟女士沟通。”
“我怎么没听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程先生,上周亲子活动时,钟女士曾提过孩子可能需要调整就学安排。”
程锦年一怔。
上周亲子活动?
他努力回想,才记起严若琳画室装修那天,钟明漪似乎确实给他发过几条关于小宝学校的消息。
当时严若琳正为了画展的灯光设计发愁。
他忙着联系设计师,根本没有细看。
后来钟明漪问他有没有空谈谈。
他随手回了一句:
“孩子的事你决定就好。”
程锦年握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时只是随口敷衍。
哪里想到,她竟真的拿这句话去安排转学。
“程先生?”
园长见他迟迟不说话,轻声提醒。
“孩子的适应问题很重要,建议您与孩子母亲认真沟通。”
程锦年挂断电话。
正准备让助理去查,严若琳便推门进来。
她抱着一幅新画,兴致勃勃地走向他。
“锦年,画廊那边让我再补一幅作品,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程锦年皱着眉。
“小宝要转学了。”
严若琳愣了一瞬。
随即笑道:
“明漪大概是想换个环境散散心吧。”
“过几天她冷静了,还不是得把孩子送回来?”
程锦年没有说话。
严若琳将画放到一旁,柔声道:
“你不是说过,明漪最顾家吗?”
“她又没有别的依靠,怎么可能真跟你离婚?”
这句话让程锦年稍稍安心。
是啊。
钟明漪不过是个普通记者。
这些年为了照顾家庭,她推掉了不少外地采访。
工作上虽然有些成绩,可跟他的资源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离开程家,她还要独自照顾小宝。
这样的日子,她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他便没再追问。
陪严若琳去画廊的路上,程锦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锦年,明漪最近是不是不在家?”
“出去住几天。”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那你怎么不把她接回来?”
程锦年有些不耐烦。
“妈,她自己要闹,我总不能事事顺着。”
程母却没接这话。
“今天医生让我复核用药,我找不到明漪整理的药盒。”
“你让她接个电话。”
程锦年揉了揉眉心。
“药盒不是就在床头柜?”
“我找到了药盒,可里面的药已经吃完了。”
“以前都是明漪提前给我配好的。”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每个月还会替我去医院更新处方。”
程锦年微微一顿。
母亲继续道:
“还有上次寿宴,我想给帮忙的几个老朋友回礼,才发现宾客名单和地址都在明漪那里。”
“锦年,你总说她整天围着家转。”
“可她做的那些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程锦年心里忽然生出一阵烦躁。
“妈,我会让助理安排。”
“助理?”
程母声音沉了下去。
“我是你亲妈,连我吃什么药都要靠你**记着。”
“你如今倒知道找助理了。”
电话被挂断。
程锦年盯着屏幕,半晌没有动作。
到画廊时,严若琳正指挥工作人员布展。
她看见程锦年,立刻笑着迎上来。
“锦年,正好!”
“我想把上次那个山区女教师短片放在主屏幕上。”
程锦年皱眉。
“授权还没办下来?”
“台里不同意。”
严若琳委屈地抿唇。
“明漪是不是故意卡着我?”
程锦年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那部片子是钟明漪在山区蹲点半年拍下来的。
她曾在深夜兴奋地拿给他看。
说片中的女教师,在没有电的山村里教了二十年书。
那时他还笑着夸她,拍得有力量。
可后来严若琳想借这部片子办展,他竟随口答应让钟明漪交出署名。
甚至动用了赞助商的关系。
程锦年心头微微发沉。
就在这时,公关经理匆匆走来。
“程总,出事了。”
他递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篇关于画展的报道。
标题刺眼。
《青年画家严若琳展览涉嫌挪用新闻作品,原创记者已提出异议》
程锦年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公关经理压低声音:
“台里已经发布说明,明确表示纪录片未经授权,不得用于商业展映。”
“另外,钟老师的采访团队提供了完整的创作记录。”
“现在网上都在质疑,是不是您利用赞助商关系,逼原作者让出署名。”
严若琳立刻红了眼。
“锦年,我只是想借个片子而已……”
程锦年望着屏幕上那张纪录片剧照。
画面里,山区女教师站在破旧的教室门口,笑着向镜头挥手。
照片下方,清清楚楚写着摄影记者的名字。
钟明漪。
他忽然意识到。
钟明漪离开后,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慌乱求助。
反而还在继续保护自己的作品。
她似乎根本没有想过,再靠他解决任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