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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严若琳的画展风波持续发酵。

程锦年连夜召集公关团队开会。

负责媒体关系的经理拿出一份方案,建议先联系钟明漪,由她出面澄清,称双方只是沟通误会。

程锦年想都没想便答应。

“她是记者,知道怎么说最合适。”

经理迟疑了一下。

“程总,钟老师已经离职了。”

程锦年一怔。

“离职?”

“是,电视台的人事交接已经办完。”

“她将手上的项目资料全部移交,连那部山区纪录片的后续授权,也委托了专门团队处理。”

程锦年眉头骤然拧紧。

“她离职干什么?”

经理摇头。

“具体原因不清楚。”

“只听说她接了新的纪录片项目。”

程锦年心里一沉。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钟明漪确实跟他说过,师兄想邀请她去西北拍生态纪录片。

当时他正在给严若琳挑生日礼物。

钟明漪说到一半,他便打断了。

“西北那么远,家里谁来照顾?”

“等小宝再大些,你再考虑。”

那时她没有争辩。

只是轻声说了句:

“好。”

如今想来,她竟从未真正放弃。

只是后来不再告诉他了。

程锦年立即让助理联系电视台。

可对方只表示,钟明漪已经完成离职交接,个人行程不便透露。

他又拨打钟明漪的电话。

依旧无法接通。

程锦年第一次有些心慌。

他匆匆回到别墅。

推开书房门,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十几箱采访手稿已经全部不见。

连她常用的相机包和三脚架,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有书桌上落着一张旧便签。

上面是小宝稚嫩的字迹。

“妈妈,拍照加油。”

程锦年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他记得钟明漪从前每次出门采访,小宝都会画一张画送给她。

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只小鸟。

钟明漪总把那些画夹在采访本里。

她说,这样无论去哪里,都像带着儿子一起出门。

程锦年忽然想起,上次小宝的***汇报演出。

他答应孩子一定会看到最后。

可严若琳一通电话,他便离开了。

后来他原本打算看录像。

却又因工作忙,彻底忘了。

如今,连那段录像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翻找和钟明漪的聊天记录。

从前她常发小宝的照片。

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

第一次自己穿衣服。

第一次在***拿到小红花。

每一张照片下面,她都会写上一大段话。

而他大多数时候,只回复一个“嗯”。

偶尔忙起来,连消息都不点开。

程锦年一路往上翻。

直到看见钟明漪几个月前发来的一段视频。

“锦年,小宝说今天一定要给你看。”

他点开。

视频里,小宝站在***的舞台上,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衬衫。

孩子朝镜头挥着手。

“爸爸,我今天表演得好不好?”

程锦年忽然想起,那天自己正陪严若琳看画展。

钟明漪发来视频时,他随手回了句:

“晚点看。”

可他从未再点开。

视频放完,屏幕停在小宝灿烂的笑脸上。

程锦年喉咙忽然发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严若琳的声音。

“锦年,你怎么回来了?”

她走进书房,瞥见电脑上的视频,笑着说:

“小宝还是这么可爱。”

程锦年没有回答。

严若琳走到他身旁,顺手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去年拍的合照。

她看了一眼,忽然轻声道:

“明漪带着孩子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不过孩子还小,跟着妈妈在外面,总归不如在程家舒服。”

程锦年抬头。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舒服?”

严若琳一怔。

随即笑了。

“我只是担心小宝。”

程锦年看着她,忽然想起摄影棚那天。

小宝哭着不肯和严若琳拍照。

她明明听见了,却仍旧按着孩子的肩膀,要求他配合。

那时他只觉得孩子不懂事。

如今却第一次意识到,严若琳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在意过小宝的感受。

“若琳。”

他忽然问。

“那天拍照,小宝是不是已经说过不愿意了?”

严若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锦年,你怎么又提这件事?”

“孩子不懂事,我总不能跟他计较吧。”

程锦年没有继续说话。

严若琳见他神情不对,便轻声道:

“你是不是因为明漪离开,心里烦?”

“她不过是想让你去哄她。”

“等你低个头,她肯定就回来了。”

从前,这句话总能让程锦年安心。

可如今,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房,第一次没办法再这样相信。

因为钟明漪离开时,带走了她全部的工作资料。

也带走了儿子所有的重要物品。

她甚至连电视台的工作都已经辞掉。

如果只是闹脾气,为什么要把整个人生重新安排一遍?

程锦年缓缓放下手机。

“助理。”

他拨通电话。

“帮我查一下西北那个纪录片项目。”

“我要知道,钟明漪是不是去了那里。”

电话那头很快应下。

可挂断后,程锦年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忽然想起钟明漪最后一次打电话时说:

“东西我放在书房,你记得看。”

那时他嫌她闹事,连听都不愿意听。

如今终于肯看了。

可书房里,只剩一份无人签署的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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