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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一天班后,哥哥再次返回医院。
他在走廊里坐了好久。
一直到天都黑了,护士来换输液瓶,他才站起身来。
推开病房门,爸爸靠在床头,氧气面罩已经摘了。
妈妈坐在旁边椅子上,默默地擦着眼泪。
哥哥站在门口,喉咙发紧。
“爸、妈。”
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亮着的屏幕上,赫然是最新的报道。
“警方的通报出来了。”
“周归宁故意刺激妹妹外出探险,在明知她没有御寒设备、没有通讯工具的情况下,故意把她丢下。”
“那个领队也交代了,他根本没有专业资质,是周归宁给了他笔钱,让他配合把妹妹带出去。”
“周归宁说她只是想让妹妹冻上一夜,没想让她死,她不是故意的。”
“可她回来的时候,故意拖延了救援。”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爸爸的手开始抖。
他知道的,拖延救援的决定最终是他做出的。
妈**眼泪掉个不停。
“可莹莹走了,她走了。”
“她才回来,才十八岁。”
哥哥闭了闭眼。
“警方说,周归宁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具体还要看后续调查结果。”
“目前已经立案了。”
爸爸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弯下去。
妈妈去拍他背,自己的手也在抖。
“我让救援等等再说。”
爸爸喘着粗气:“是我让救援等等再出发。”
“是我说别惊动太多人。”
他捂住脸,声音哑了。
“如果当时没有晚,如果再早一点,如果我没有……”
可天下没有如果的事。
妈妈突然说:“我昨晚梦见她了。”
“她站在雪地里,冲我笑。”
“她说她想学周归宁,可她脸僵了,笑不出来,学得不像。”
“她说她冷。”
妈**眼泪糊了满脸。
“我说别学了,你不是她。”
“她转身走了,我喊她,她怎么都不肯回头。”
“她越走越远,我就醒了。”
妈**嘴唇在抖。
“归宁涉嫌过失**,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不是也**了?”
“莹莹是不是在怪我们?”
没人回答她。
病房里很静,只有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
半晌,哥哥又说:“新闻出来以后,股份跌停了。”
“大半合作方要断绝和我们的合作,几个高管也提出离职。”
“合作的银行说,新的贷款没批下来。”
爸爸沉默了很久。
“把公司卖了吧。”
爸爸看着天花板。
“**妹丢了的时候,我就想,我要多赚钱,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钱赚到了,找了她十三年也找到了。”
“结果呢?”
“她就死在不到我们两公里的地方,我连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
“我做这些有什么用?”
哥哥没说话,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