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划开屏幕,脱口而出:“岁岁?”
没有人回答。
那不是电话,是一个闹钟。
三年前,岛上的“监狱”规定,每天早上八点,我能打五分钟亲情电话。
他怕错过,就设了这个闹钟,备注写着:岁岁。
一千多天,它从来没有关过。
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三年,他每天早上八点,都在等我的电话。
他又点开对话框,我那一栏,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洗手台上:“行,林岁,算你狠。”
早上八点半,八辆婚车停在了林家楼下。
他拎着一个鞋盒站在车边,打开,又合上。
里面是一双白色缎面婚鞋,左脚的鞋头里,垫着两块厚厚的软垫。
我的左脚,少了两根脚趾,走路时鞋头总空一块,一用力就往前滑。
这件事,我只跟他提过一次,他竟然记住了。
可九点了,我没下楼。
他又打了十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白。
林雪穿着一身白色伴娘服下楼:“姐姐的定位在婚房,我去叫她,姐妹之间好说话。”
我跟着她,飘回了婚房。
她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了蒙着被子的我,和枕头边那一**暗红。
她嗤笑一声:“番茄酱都用上了?姐姐,你这苦肉计,本钱下得挺大。”
说着,她抬脚,隔着被子,狠狠踹了我一脚。
被子底下,一动不动。
“行,你就装吧。”
她又踹了一脚,转身时,余光扫到了床头柜。
外婆送我的翡翠镯子,和周时屿送我的那枚内圈刻着“岁”字的钻戒,并排放在便签旁边。
她眼睛一亮,把镯子套上手腕,把戒指推上无名指,刚刚好。
“姐姐不要了,那我替你戴着。”
门“砰”地关上,她到最后,都没掀开那床被子看一眼。
回到楼下,林雪红着眼扑到周时屿面前:
“阿屿,姐姐说不嫁了,说坐了三年牢,早就看透你了。”
她抬起手:“你看,镯子和戒指,她都扔给我了。”
周时屿盯着那只镯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过了很久,他把鞋盒往车里一扔,扔得很重。
“婚礼照办。”
“小雪,你替她。”
沈越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他却看都没看,低头打开了婚礼直播的链接,发给了我:
林岁,你不来,我就娶别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宴会厅里,满满当当。
我飘在吊灯旁,一眼看见台上的司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那个狱长。
那年我断了肋骨,周时屿就是在他门口跪了半天,求他给我换监舍。
此刻,他冲周时屿挤眼睛:“周哥,那天你跪得真像,影帝啊。”
而周时屿单膝跪地,在给林雪穿婚鞋。
“阿屿,这是你第二回给我穿鞋了。”
“上回求婚彩排,你也是这么跪着说‘你出来那天,我给你穿鞋’,我嫌太土,你说姐姐就吃这套。”
周时屿系鞋带的手,停住了。
原来三年前隔着玻璃说给我的那句话,是先跪在她面前,练过的。
外面,司仪的声音响起:“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周时屿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大门。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