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
进来的是我爸妈,迟到了一刻钟,一边往里走,一边跟熟人打招呼。
他眼底那点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红毯尽头,司仪笑着问:
“新郎,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女士为妻吗?”
周时屿没看林雪。
他一直盯着台边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岁……”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林雪挽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他喉结滚了一下,才改了口:“……我愿意。”
司仪接着起哄:“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林雪闭上眼,仰起了脸。
他低下头,却在离她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最后偏过去,吻在了她的鬓角上。
台下看不出来,掌声雷动。
林雪睁开眼,脸色难看极了。
沈越举着酒杯喊:“恭喜阿屿,终于娶到心上人了!”
他向来这样,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当年跟我离婚那天,他也是这么笑着,开了一箱红酒。
周时屿没接话,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还是没有人。
敬完酒,他一个人躲进休息室,一遍一遍地刷着直播间。
几千个人在看,没有一个,是我。
沈越推门进来,笑他:“行了,别装了,那三年,你到底有没有动过真心?”
他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她断肋骨那个月,隔着玻璃,疼得脸都白了,还冲我笑。”
“我回去,一晚上没睡着。”
“我本来想着,娶了她,好好过日子也行。”
他睁开眼,嗓子哑了:“可她连婚礼都不来。”
门在这时被推开,林雪站在门口:“阿屿,你在说谁?”
他一下子收起了神色:“没谁。”
夜里,酒店套房里铺满了玫瑰。
林雪勾着他的领带,想把他往床上拽,他却没动,就站在门口,盯着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这镯子,岁岁说过,是她外婆给的,死也不会摘。”
林雪笑着往他怀里靠:“姐姐自己不要了呀。”
他又看见了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戒指内圈那个“岁”字,是他亲手画的图,盯着工匠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他一把推开林雪,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去婚房。”
“我倒要问问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他一脚踹开了婚房的门。
屋里很暗,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拍亮灯,冲着床上吼:
“林岁,你闹够了没有?今天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被子上,印着两个清清楚楚的鞋印。
他冲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