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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岁岁不复年年 佚名 2026-11-20 08:07:19


“林岁,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我躺在床上,穿着那件拉不上拉链的粉色婚纱,脸白得发青,嘴角挂着一道干掉的黑红。

枕头上那一**暗红,已经硬了。

他愣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化个妆,往枕头上倒点红的,演个死人,就想吓我?”

“我不吃这一套,起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拽。

拽不动。

那只手腕又冷又硬,像一截冻了一夜的木头。

他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我的胳膊从他手里滑下去,“咚”的一声,砸在了床沿上。

他盯着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床头柜上。

那管冻疮膏,那盒胃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都没拆封。

便签还在,被我的血浸透了一半,“等你回家”那四个字,糊成了一团。

床头柜上,空空的。

镯子和戒指,都不见了。

他低头,看见了被子上那两个鞋印。

很清楚,是一双女士高跟鞋,鞋底镶着一圈碎钻的纹路。

他想起今天早上,林雪踩着那双碎钻鞋,站在婚车边上,红着眼睛跟他说:

“姐姐说不嫁了,镯子和戒指,她都扔给我了。”

他的手开始抖。

他扑过去,跪在床边,把手指伸到我的鼻子底下。

没有一丝热气。

他又去摸我的脖子,摸我的胸口,摸了很久很久。

“岁岁……”

“岁岁,你别吓我……”

“你起来,你骂我,你打我,你起来……”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了三次才按对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还跪在床边,攥着我的手,想把它捂热。

医生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侧,站起来,摇了摇头:

“人走了很久了,至少有二十多个小时。”

二十多个小时。

他在码头发消息说“别闹了”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张床上,一点一点凉下去了。

医生弯腰,从我婚纱的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她自己知道的,胃癌晚期,昨天就该入院。”

周时屿接过那张报告,低头看着。

他想起昨天半夜,那个医院打来的电话。

“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他是怎么回的?

他笑着说: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胃癌了?

他还挂了电话,跟林雪一起,笑成了一团。

他捏着那张报告,顺着床沿,一点一点滑坐到了地上。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雪追来了,扶着门框,喘着气往里看:“阿屿,你怎么……”

她看见了床上的我。

又看见了被子上,那两个碎钻鞋底的鞋印。

她的脸“唰”地白了,尖叫一声,往后一退,撞在了门框上。

早上那两脚,她踹的是一个死人。

周时屿慢慢抬起头,看着她脚上那双碎钻鞋。

“你早上,来过这儿。”

不是问句。

楼道里,警笛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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