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中了一处城南的宅院。
那里离沈家不远,院中种着两株海棠,正房宽敞,后院还有一间朝阳的暖阁。
我原本想将宅院买下,记在嫂嫂名下。
等她出嫁时,便能从那里堂堂正正地上花轿。
可牙行掌柜翻过契册后,神色有些为难。
“沈小姐来晚了一步。”
“这处院子半个月前便被人买走了。”
“买主是什么人?可愿割爱?”
掌柜支吾许久,才取出另一册契书。
上面落着一个陌生名字。
可契书旁边的私印,我却认得。
那是谢临川的印。
掌柜见瞒不住,只能低声解释。
“谢公子特意嘱咐,不可向外透露。”
“院中已经寻来了乳母、稳婆,还备好了小孩子的衣物。”
原来孩子尚未出生,谢临川便已替他们母子安排好了一切。
我走出牙行时,恰好遇见几位相熟的夫人。
其中一人看见我手中的院契,掩唇笑道:
“沈小姐还没嫁进谢家,便急着替夫君安置外室了?”
“听说连乳母都备好了。”
另一人故作惊讶。
“婚事还没办,庶子倒先有了。”
“以后正妻进门,只怕要直接替人养孩子了。”
四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说出嫂嫂的名字。
纵然往后情分不再,我也不想坏了嫂嫂的名声。
刚回沈宅,我便听见后院传来了哭喊声。
祠堂外站满了族人。
嫂嫂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几名族老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药,逼她喝下。
“守寡七年却怀了孽种,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喝下落胎药,再沉塘谢罪!”
我冲过去,夺下药碗摔在地上。
“谁敢动她!”
大伯父怒声喝道:
“沈见微,你还想包庇这个**?”
我挡在嫂嫂身前。
“我兄长已经死了七年,嫂嫂替他守足七年,早已不欠沈家什么!”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沈家给兄长立的牌坊!”
族老气得脸色铁青,命人将我拉开。
我死死护着嫂嫂,混乱中,一根木棍重重砸在我的肩背。
我踉跄着撞上供桌,额角顿时一阵剧痛。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染红了衣领。
可我仍不肯松手。
“大不了今日将我一并沉塘!”
“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沈家的女儿!”
院门就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
谢临川带着护卫闯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被按在地上的嫂嫂。
“阿月!”
他快步越过我,将嫂嫂从婆子手中夺下,牢牢护进怀里。
“伤到了没有?”
“可有哪里不适?”
嫂嫂摇着头,眼泪不断往下落。
他脱下外袍裹住嫂嫂,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我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额角的血已经流过下颌,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右手因为方才替嫂嫂挡棍,连抬起来都困难。
可谢临川自始至终没有朝我看上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