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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准点进站,我独自去接爸妈。

我爸特意穿了新皮鞋,坐下时双脚并得很齐,怕鞋面蹭到行李。

妈妈抱着保温袋,问小沈是不是在饭店等。

“他回不来。”

妈妈神色一顿,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里。

午饭仍在原来的饭店吃。

原本六个人的包间,现在坐着我们三个人。

服务员问要不要撤掉多余餐具,我说撤吧,我爸却伸手按住面前的杯子。

“再……等会儿?”

他说完,从内袋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

其中一张是致辞。

笔画歪斜,开头改过三次,末尾还笨拙地写着对沈聿舟的托付。

我爸恢复语言功能很慢,平时宁愿点头,也不愿在别人面前说完整句子。

这两张纸上,标着他自己画的停顿符号。

我把杯子递给服务员。

“不等了,爸。”

妈妈低头拆保温袋,里面除了牛肉,还有一个红包。

我爸把红包推过来。

“这是给你和小舟的。广州……房租贵。”

我看向妈妈,她轻轻叹了口气。

“前些天我去你那儿送被套,看见了你桌上的入职确认函。”

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本来想吃完饭再跟你们说的。”

“怕我们不让你去?”

我摇头。

妈妈把牛肉夹进我碗里,眼眶微微泛红。

“**当年去外地跑车,也没让我把裁缝铺关了跟他走。”

“爸妈想告诉你,结婚不是把自己交出去,什么都听人安排。”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我看着爸妈斑白的鬓角,忍不住鼻尖一酸。

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沈聿舟。

他没有关心这顿饭最终如何。

而是直接发来一个视频,说刚剪好,问我音乐是不是太响。

画面里,季禾站在雪地,向镜头伸手。

沈聿舟入画,把手套套到她指尖,两个人沿着树影往前走。

**里响起我的声音。

“沈聿舟,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走慢一点就行,我怕追不上。”

那是求婚当晚,我窝在他怀里录下的话。

风声擦过话筒,末尾还能听见他回答:“不用追,我等你。”

我离开包间,给他打过去。

他很快接起,语气轻松。

“禾禾的工作室要拍一组冬日情感样片,拿我手机找素材,觉得这段声音很合适。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删掉。”

“就几秒钟的声音,禾禾好不容易才剪好,你别这么扫兴。”

“沈聿舟,删掉。”

这次他答应了,又问我饭吃得怎么样。

我看着包间门缝。

爸爸正在一笔一笔划掉纸上的小沈,妈妈按住他的手,把纸折回去。

“吃完了。”

当晚,我退租了自己的房子,把行李打包运往广州。

签下离婚协议后,给沈聿舟发了扫描件。

第二天清晨,南下的**驶出车站。

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退出视线。

手机又响。

沈聿舟说:“新房我约了今天签合同,你下班后去签一下。”

我拍下车窗外的站牌发给他。

我已经去广州报到了,离婚的事,请你看到文件后回复。

他立刻拨来电话。

我刚按断,屏幕就跳出他的新消息。

你真敢拿刚领的证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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