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岸上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程野猛地回过头。
泳池中央,苏满脸朝下浮在水面上,头发散开,一动不动。
刚刚还拼命扑腾的人,此刻安静得可怕。
乔薇撇了撇嘴:“装的吧?
肥猪肉多,淹不死。”
周围又响起几声零星的笑,可程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八岁那年的那条河。
那天的苏满,也是这样脸朝下漂在水里,他吓得连鞋都没脱就跳了下去。
“程野!”
乔薇一把拽住他,尖声喊道:“你今天敢下去,就别再来找我!
你想清楚,是这头猪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
程野却狠狠甩开了她的手,纵身跳进了泳池。
池水冰得刺骨。
他拖着苏满往岸边游,好几次差点跟着一起沉下去。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程野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满满……满满!”
他一下一下地按着她的胸口,声音都喊破了:“苏满,你给我醒过来!
你听见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举着的手机也一部部放了下来。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乔薇,你的生日直播……好像还开着。”
乔薇脸色一白,冲过去抓起架在桌上的手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可屏幕上的观看人数,早就过了三万。
救护车来得很快。
程野浑身湿透地跟上了车,一路上死死攥着苏满冰凉的手。
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亮了一下,锁屏还是高中毕业那年,两个人在操场上的合照。
照片里的苏满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的胳膊就搭在她肩上。
程野看着那张照片,手抖得怎么也停不下来。
医院走廊里,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乔薇换了身干净衣服赶来,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发抖的手:“程野,你冷静点,听我说。”
“一会儿**来了,你就说她是自己滑下去的。”
程野猛地抬头看她。
乔薇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这事要是闹大了,我爸那边丢了脸,乔氏,你就别想进了。”
“再说了,她又没死,你何必呢?”
程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过多久,两个**就走了过来:“你们谁当时在场?
人是怎么掉下去的?”
乔薇在椅子底下掐了一下他的手。
程野沉默了很久,久到**都皱起了眉,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话一出口,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乔薇松开了手,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送来的时候心跳停过一次,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谁是家属?”
程野下意识站起身:“我是她……”可后面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天在出租屋门口,是他亲口说的,是她自己上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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