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先出现的,是二楼露台那扇半掩的门。
隔着门缝,镜头晃得有些厉害。
宋淼抓着他的手。
“在港城那晚,你喝醉了叫的明明是我的名字…”
镜头晃动间,梁牧野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梁牧野扶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他转身看向控制台。
“关掉!”
工作人员愣在原地,屏幕里的声音还在往下放。
“我姐现在把你当救命恩人,要是她知道是你撞了她,你猜她明天还会不会嫁给你?”
“更何况,她现在离了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算她真知道了什么,除了认命留在梁家,还能去哪?”
台下的掌声彻底停了。
我松开他的胳膊,抓住礼台旁的扶栏。
伤口被假肢压得发麻,裙摆下,血正往下渗。
“念念,先别放。”
我抬起话筒。
“麻烦把轮椅推过来。”
婚庆负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候场时备好的轮椅跑上台。
梁牧野挡在我们中间,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我们的婚礼,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让开。”
他眼底终于露出慌乱,伸手想拿我的话筒。
“念念!”
我往后避了一下,假肢接口处像有根**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
婚庆负责人扶住我的胳膊。
“宋小姐,慢慢坐,我扶着您。”
梁牧野僵着手,我缓过那阵疼,才重新看向他。
“你看,没有你,也有人愿意扶我一下。”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牧野,这是怎么回事?”
梁牧野没有理会,蹲下来握我的手。
“你昨晚都听见了,是不是?”
“港城那晚,你们就在一起了?”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
“念念,那次我喝多了。”
“昨晚也喝多了?我刚缝完伤口,你就撒谎下楼去见她。”
“我已经让她走了,我答应娶的人是你!”
“所以只要她跟方驰出国,你们做过的事,就可以不算?”
他张了张嘴,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把手抽出来。
“陈屿问你为什么娶我,你说,娶了也算补偿。”
“我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陈屿坐在主桌,手里的杯子磕在碟沿上,溅出一圈酒。
梁牧野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
“我当时说的是气话。这一年我怎么陪你的,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记得。”
我低下头,慢慢掀开膝上的一层婚纱。
假肢边缘已经渗出血,洇在白色的内衬上。
“练站立的时候,我摔一下,你就抱我一下,那时候我天天想,怎么才能少摔几次,别让你总跟着心疼。”
“原来你看着我疼,只是在等我离不开你。”
梁牧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是这样,念念,我没想过让你变成这样!”
“那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只要方驰能甩掉我,只要宋淼没事,我伤成什么样,都可以,是吗?”
“方驰说,只要制造一点意外…”
梁牧野忽然停住,台下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他像是终于听见了自己说什么,猛地看向四周举起的手机。
“别拍了!都放下!”
我没有再逼问,按住轮椅的轮圈,往礼台侧面的坡道退。
他站起来追了两步。
“我伤口在流血。”
“你的情况只有我最清楚,药放在哪里,晚上几点会疼,假肢怎么拆…”
“梁牧野。”
我抬眼看他。
“这些事,是我失去双腿之后,你才学会的。”
“你本来可以一样都不用学。”
他扶住轮椅的手骤然松开。
宴会厅门口,两名**跟着酒店工作人员走进来。
“谁报的警?”
我将话筒交还给司仪,声音哑了下去。
“是我报的警,视频原件在我的手机里,我配合调查。”
**核对过我的信息,转身询问梁牧野。
他却像没听见,只盯着我指间的戒指。
“念念,你真要这样?”
戒指卡在指节处,我拧了两下,才把它取下来。
“昨天晚上,我还给过你机会。”
我把戒指放在礼台上,婚庆负责人推着我经过他身边,我没有再停。
身后,**问起方驰和宋淼的下落。
梁牧野终于转过头。
“他们今天要出国。”
我握紧包带,包里还装着当年那条陌生短信的截图。
“早上的航班已经错过了。”
“宋淼出了事故,他们现在还在中心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