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家时,张妈正把汤盛进小碗。
看见我,她放下勺子,先来接包。
“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还在大理。”
她看了看我身后,没再问,把汤推到我面前。
我喝了半碗,胃里才慢慢暖起来。
楼上卧室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床头摆着岑凛给我分好的药,拖鞋整齐地放在床边。
我站了一会儿,将药收进自己的包里。
张妈拖着箱子上来。
“先装哪一些?”
“证件和衣服,照片我自己来。”
她替我打开衣柜,取下岑朝那边的领带,又默默挂了回去。
结婚以后,他的衣服大半是我买的。
我将那几条留下来的围巾装好,张妈把相册抱过来。
“那天我真以为是先生交代的,佑安还说,旧照片都存过了。”
“对不起,**,我要是先问问您…”
“您叫我明夏就好。”
我接住相册,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以后不管谁的东西,要扔之前,都先问问本人。”
她连连点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那张去大理的旧车票。
我抽出来,和结婚证放进了不同的袋子。
下午,岑朝的电话终于打来。
“张妈说你在收行李,你要去哪?”
“先住酒店,等租好房子,再搬过去。”
“家里又没赶你,你住什么酒店?身体不好,换个地方睡得着吗?”
我按着箱子的拉链,没有出声。
他等了一会儿,语气缓下来。
“我知道你气,我订了明晚的机票,回去再谈。”
“不用等你,财产、孩子怎么安排,我会找律师,一起谈清楚。”
“你要把佑安也算进去?”
“他不是行李,我不替他随口决定,也不会再让他替你传话。”
岑朝那边安静了片刻。
“你不是最舍不得他?明夏,他昨天还在问你什么时候来接。”
我望着床边那张烧坏的照片。
“那你告诉他,我离开了没有?”
他没有回答。
“你又准备让他猜,是不是妈妈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你别总把我往坏处想!”
“那就跟他说实话,你是**爸,这件事,该由你开口。”
我挂了电话,把儿子的蓝色外套取出来,交给张妈寄走。
出门前,儿童手表的电话打了过来。
佑安的声音有些急。
“妈妈,我的拼图你别收!我还没拼完!”
“放在你房间,没有动。”
“那你把灯开着,我回去还要接着拼。”
我扶着箱子,在楼梯边坐下来。
“佑安,妈妈以后不住这里了,灯你回来自己开。”
那头一下安静了。
“你真的走啊?”
“嗯。”
“那以后谁给我检查作业?”
“爸爸会安排,你有事可以找我。”
过了一会儿,他挂断了电话。
我在楼梯上坐了很久,直到张妈轻轻叫我。
“车来了。”
我起身时腰疼得厉害,她托着我的胳膊,陪我一步步走下楼。
晚上,律师把材料清单递给我。
“这些先准备好,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今天刚签的合同。”
我将租房合同递过去,她低头看了看。
“房子怎么样?复查方便吗?”
“房子不大,楼下有菜市场,复查的医院隔两条街。”
她翻到最后,指了指空着的那一栏。
“紧急***准备填谁?”
我看着那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以前一起上手作课的何姐的电话。
“何姐,我搬出来住了,租房合同上要留个紧急***,能填你的名字和号码吗?”
她没问我为什么搬出来,只问了一句:
“房子收拾好了吗?明天我带把电钻,过去帮你装窗帘。”
“好!”
我握着笔,将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了纸上。
我登录自己名下的储蓄账户,逐笔核对这半年的支出。
那是我们约好给佑安留的教育金,两个人都往里存过钱,备用卡一直放在岑朝那里。
最后几笔大额转出,备注都是家用。
其中一笔的日期,正是我左腕受伤那天。
我给岑朝发去截图。
这些钱去了哪里?
很快,他打来电话。
“明夏,那几笔我会补回来,你先别往下查。”
我握紧手机。
“我还没有问你要钱,你就让我别查?”
他在那边低低骂了一句,忽然开口。
“你只盯着我,你知不知道,当初要回那个家的人,是我哥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