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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两天后,岑朝带着佑安回来了。

我约他们在律师的办公室见面。

岑朝把孩子留在家里,自己先到,进门就将手机推过来。

“你看看,省得一直觉得,是我逼着他做这些事。”

聊天记录停在半年前。

岑朝出车祸后的第三天,岑凛给他发过一段话。

你先养伤,明夏这边,我回去看看。

下面是岑朝的回复。

她认不出来?

岑凛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锁骨上刚贴好的创可贴。

已经处理了,就说玻璃划的,别的你先不用管。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心一阵阵发凉。

原来那道疤从来不是他临时想好的解释。

他点掉那颗痣之前,就已经选好了,要用什么话骗我。

我往下翻,岑朝伸手来拿手机。

“后面没什么,主要就是这些。”

律师把手机往我面前移了移。

“既然给她看,就让她看完。”

再往后一个月,岑朝问过一次,准备什么时候换回来。

岑凛隔了很久才回。

她现在离不开人,再等等,你回来,她又会闹。

岑朝发了一个好字。

又过了两个月,他发来温语柔的孕检照片。

语柔月份大了,我暂时走不开,家里还是辛苦你。

你照顾她们,明夏这边交给我。

我将手机放回桌上。

岑朝坐直了一点。

“我原本只想避一阵,没想骗你半年。是他一直拦着不让我回来。”

“他说我会闹,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不想回来,他正好不让你回来,岑朝,你们到底谁委屈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

岑凛站在门边,手里拎着那只我落在家里的药箱。

岑朝忽然起身,挡到他面前。

“哥,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岑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我的左腕上。

“药够不够?这个星期该去复查了。”

我没有让他走过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最早提出回来的人是你?”

他握着提手的指节慢慢发白,终于将药箱放到门边。

“那时候你在医院外面坐了一夜,他的电话还一直打给语柔。”

“我不想看你那样。”

“所以你就点了痣,穿上他的衣服,回我的卧室?”

岑凛垂着眼,许久才低声应了。

“是。”

岑朝猛地扯住他的衣领。

“***还真敢认!那是我老婆!”

律师站起身,叫来了外面的助理。

我看着岑朝攥住衣领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我曾经戴过的同款戒指早就不见了。

“你把他送到我面前时,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老婆?”

岑朝松了手,回过头看我。

“明夏,我不是那个意思。”

“坐下。”

他竟真的坐了回去。

岑凛将被扯乱的衣领拉好,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怨我,可你后来愿意吃饭,晚上也能睡了,我就想,再陪你一阵。”

“你喊我阿朝,我舍不得跟你说。”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试了两次,才用右手稳稳握住。

那半年,夜里醒来,我会伸手确认枕边的人还在。

岑凛每次都会把我的手收进掌心,让我放心睡。

可他每一次应声,都知道我在叫谁。

“你舍不得的是我,还是那个把你当老公的人?”

他走近半步,又停下。

“明夏,最后我是真的想留下来。”

“所以你跟佑安说,别让我去打扰**爸的幸福?”

岑凛的脸一点点失了血色。

“他和温语柔过他们的,你留在那个家,继续当岑朝。”

“那我要是不发现呢?十年,二十年,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回答,岑朝忽然转头,声音发紧。

“你想连儿子一起拿走?”

我将杯子放下,杯底碰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商量够了吗?”

两个人都停住。

“一个说家里交给你,一个说外面不用管。”

“我站在这里,你们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没有?”

律师将委托书递过来,我核对过内容,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该核对的财产,继续核对,该谈的孩子,我们好好谈。”

“可从今天起,你们谁都不能再替我决定,跟谁生活。”

岑凛盯着那页纸,像是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听懂了。

“你连家都不要了?”

“里面没有我的老公。”

我将笔放下,站起身。

“岑凛,你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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