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那封密信被送到案前,落款处盖着国公府管事的私印。

裴骁立刻开口。

“一个管事的私印,证明不了父亲知情。”

“说不定是柳明珠偷来陷害国公府。”

柳明珠撑着地面抬头。

“替你们做事时,我是懂事识趣。”

“如今事情败露,我便成了满口谎言。”

“裴骁,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随手丢掉的狗。”

裴骁眼神阴冷。

“至少你从前很愿意做这条狗。”

柳明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我没有替她说话。

她今日遭受的羞辱,正是她曾加在砚儿身上的东西。

殿外很快又押进三个人。

县衙主事、书院掌事和国公府管事一进门便互相看了一眼。

主审之人把烧残的状纸放在他们面前。

“火盆中的纸灰已经分层取出。”

“最下方留着沈砚二字与半枚血指印。”

县衙主事立刻跪下。

“当日是国公府管事递来名帖。”

“下官一时糊涂,才烧了状纸。”

国公府管事冷声道:“你收了银子便办事,如今倒怪起国公府。”

县衙主事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存根。

“银票上有你的签押!”

“你还说只要把坠马写进卷宗,来年的位置便有人替我安排。”

管事脸色一沉。

“你自己**,与我何干?”

书院掌事也慌忙开口。

“我只是为了保住书院。”

“国公府说若不除去沈砚的名字,就让全院学生无处读书。”

我看向他。

“所以你便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牺牲。”

掌事避开我的目光。

“我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

“你可以拒绝银票,可以留下原册,也可以把威胁说给学生听。”

“你只是觉得砚儿死了,不会回来质问你。”

掌事嘴唇发颤。

我将那枚染血的名牌放到他面前。

“你亲手写过品学兼优。”

“如今当着他的名牌,再说一次他品行有亏。”

掌事双膝一软。

“沈老夫人,我错了。”

“你不是对我认错。”

“你该向那个被你逐出书院的死人认错。”

一册新旧不一的名册被送进殿中。

负责核验的人翻开纸页。

“沈砚名字上的墨比其他字迹新。”

“纸背留有原字凹痕,说明他的名字原本并未被除去。”

“所谓六个月前已将沈砚逐出书院,是事后伪造。”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书院掌事瘫坐在地。

国公府管事仍咬牙道:“这些都是他们擅自所为。”

“国公爷从未命令任何人毁证。”

谢家主将药铺账册甩到他面前。

“买断周夫人药材的人是你。”

韩家主又放下一本车马册。

“纵火当夜,国公府出动十七名护院和三辆水车。”

“水车没有救火,却堵住沈家巷口。”

管事的额头冒出冷汗。

裴骁突然呵斥。

“你怕什么?”

“父亲从未让你做过这些。”

管事看了他一眼,神色更加难看。

这句话不像维护,更像警告。

主审之人取出柳明珠交出的密信。

“这也是你私自所写?”

管事咬牙点头。

“是。”

“买药、烧状、改名册、毁别院,全是你一人决定?”

“是。”

我盯着他发抖的手。

“你一个管事,为何敢调动国公府所有人?”

“又是谁许诺,出了事会保住你?”

管事没有回答。

殿门外却传来沉重脚步声。

国公大步入殿,摘下头上的冠,跪在御前。

“臣教子无方。”

“臣也是事后才知沈砚身死。”

“臣以为只是年轻人争风吃醋,便让管事拿银钱平息。”

我看着他。

“拿银钱平息,为何要烧状纸?”

“为何要改名册?”

“为何要烧灵堂?”

国公沉声道:“下人办事过了头。”

管事猛地抬起脸。

国公继续说道:“臣愿赔沈家万金,再替沈砚追封荣耀。”

我抱紧木匣。

“我孙儿活着时,你们说他命贱。”

“如今证据出来了,你便想给死人戴一顶金**。”

“我不要。”

国公抬眼看我。

“沈老夫人,人死不能复生。”

“你总要为自己往后的日子想一想。”

“沈家可以重建门庭,你也可以安享富贵。”

我将裴骁扔下的铜钱推到他面前。

“你儿子已经给过收尸钱了。”

“一文也好,万金也好,都买不了砚儿的命。”

国公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管事忽然伏地痛哭。

“国公爷,您不能把所有事都推给小人。”

“烧状纸、改名册和放火,分明都是您亲口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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