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名护院看着裴骁,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裴骁放缓语气。
“本世子只让你们赶走沈砚。”
“你们为了邀功私设狗链,如今还敢把罪推给我?”
护院慌忙摇头。
“不是这样。”
“您说寒门骨头硬,就该拿拴狗的法子磨一磨。”
“也是您让人牵马,说要带沈砚游遍长街。”
裴骁厉声打断。
“胡说!”
“本世子何时说过这种话?”
另一个护院忽然跪下。
“世子,那日别院里有二十多人。”
“您若把所有事都推给我们,我们只能把听见的全说出来。”
裴骁猛地扑向他。
甲士一脚挡住裴骁,将他重新压跪在地。
裴骁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拿国公府的银子,吃国公府的饭,如今敢反咬主人?”
护院红着眼开口。
“我们替您拦人有罪,替您动手也有罪。”
“可把沈砚绑到马后的人是您,谁也替不了。”
我看着他们。
“是谁给砚儿扣上的狗链?”
两名护院同时转头。
柳明珠被带入偏殿时,腕上的红豆珠已经不见了。
她看见那条铁链,脚步顿时一软。
我问她。
“珠串呢?”
柳明珠抿紧嘴唇。
“扔了。”
“砚儿省下半年纸墨钱送你的东西,你拿去向裴骁表忠心了。”
她忽然抬高声音。
“是沈砚非要送我!”
“我从没答应嫁给他,也没让他为我省钱!”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
“你不愿嫁他,没有罪。”
“你写信骗他去别院,又亲手给他扣上狗链,才是你该认的罪。”
柳明珠立刻指向裴骁。
“是他逼我的!”
裴骁冷笑一声。
“方才你还说沈砚纠缠你。”
“怎么见了铁链,便成了本世子逼你?”
柳明珠咬着牙。
“你说只要我和过去一刀两断,就让我进国公府。”
裴骁像听见笑话一样看着她。
“凭你的出身,也配进国公府?”
柳明珠身子一颤。
“你亲口答应过我!”
“你还说等沈砚死了,就替我换个身份。”
裴骁淡淡开口。
“本世子什么时候说过?”
柳明珠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
“这是你写给我的!”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事成之后,迎明珠入府。
裴骁扫了一眼。
“假的。”
柳明珠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这明明是你的字!”
“连你都能仿沈砚的字,别人自然也能仿本世子的字。”
柳明珠脸色惨白。
“你想把所有罪都推给我?”
裴骁看向主审之人。
“沈砚与她有旧怨。”
“是她写信诱骗,也是她准备狗链。”
“本世子只是听说有人闹事,才去别院处理。”
我冷冷问道:“马是谁骑的?”
裴骁沉默了一瞬。
“当日人多,本世子记不清。”
周衡怒得浑身发抖。
“你穿着红色骑装,骑着黑马,拖着沈兄绕了别院三圈!”
裴骁瞥向柳明珠。
“或许是她让护院牵的马。”
柳明珠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裴骁,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娶我。”
“你只是想看沈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踩进泥里。”
裴骁没有回答。
柳明珠转向我,声音发颤。
“那封求救信是我写的。”
“我告诉沈砚,裴骁强迫我留在别院。”
“他赶来后,我当着他的面坐到裴骁身边。”
“我把狗链扣在他脖子上,还逼他叫主人。”
我十指发冷。
“他看着你时,说了什么?”
柳明珠嘴唇抖了几下。
“他说他不怪我另选富贵。”
“他只问我,为什么要拿祖母的命骗他低头。”
我的眼泪终于砸在木匣上。
砚儿临死前,竟还在替自己的真心找一个答案。
柳明珠忽然扑到裴骁脚边。
“我已经把真相说了。”
“你若还想保住自己,就把国公府做过的事全交代出来。”
裴骁一脚将她踢开。
“**,你以为咬住本世子,自己便能活?”
柳明珠撞在地上,忽然从袖中甩出一封密信。
“这是国公府管事今早送来的。”
“信上让我认下诱骗、拘禁和狗链,再承认裴骁从未到过别院。”
她盯着裴骁,一字一顿。
“你们连替我准备好的认罪书都写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