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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负责的旧街改造项目进入终审。
温书礼所在的公司,也在竞标名单里。
会议开始前,他隔着长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像是意外,又像是笃定我不会真的为难他。
毕竟以前他的方案,我替他改过无数次。
可今天不一样。
我是评审负责人,他是竞标方。
轮到温书礼汇报时,我从头听到尾。
最后合上文件。
“第三部分成本测算有问题。”
他顿了一下,我把数据投到大屏上。
“你们把二期维护成本压低了百分之十二,但供应商报价根本支撑不了这个数字。”
会议室瞬间安静。
温书礼身后的项目经理低声解释:“姜总,这部分后续可以再优化。”
“投标不是写情书。”
我看着他。
“不能先说得好听,等拿到手以后再补漏洞。”
温书礼脸色僵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以前他也总这样。
先答应我,再让我等。
我却没再看他。
“这一项扣分。”
最终结果公布,温书礼所在的公司落选。
散会后,他追到走廊。
“姜栖,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差点笑了。
“你不会觉得,我为了报复你,拿公司项目开玩笑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文件递给助理。
“你们方案不行,所以输了。”
温书礼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以前他最习惯把我的能力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终于发现,没有我替他补漏洞,他也会输。
偏偏这时,几个合作方从会议室出来。
有人认出了我,半开玩笑道:“姜总,你现在这么厉害,谁能想到以前还在订婚宴上遇见过那种事。”
温书礼身体明显一僵。
我还没开口,程砚已经从后面走过来。
“她遇见过烂人,又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那人讪讪笑了两声。
“我就是开个玩笑。”
程砚淡淡道:“不好笑。”
空气一下安静。
温书礼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大概想说什么,可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程砚嘴里的“烂人”,就是他。
我转身往电梯走。
程砚跟上来。
“晚上吃什么?”
“你定。”
“火锅?”
“行。”
他说得自然,我答得也自然。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秒,我看见温书礼还站在那里。
以前我总问他。
晚上吃什么,周末去哪,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我以为那是依赖。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习惯把生活交给他。
现在这些东西,我一点一点拿了回来。
也有人愿意在我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直到那一刻,温书礼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离开了他。
我是把有他的生活,一点一点,彻底换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