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唐梨是在半年后重新出现的。
那天我去酒店见客户。
刚出电梯,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书礼,你到底还要躲我多久?”
我脚步顿了一下。
拐角处,唐梨挡在温书礼面前。
半年没见,她瘦了很多,眼底都是疲惫。
我下意识看向两人的头顶。
暗淡无光的灰色。
曾经又大又红,如今只剩一抹灰。
温书礼冷着脸。
“让开。”
唐梨眼圈瞬间红了。
“你现在装什么?当初是你先碰我的。”
“是你一次次来找我,也是你说,姜栖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死盯着他。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温书礼脸色一下沉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都是你的错?”
唐梨愣住。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
“我最后悔的事,不是姜栖发现了,是我真的碰了你。”
唐梨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温书礼……”
“以前我总觉得,不过是背着她做了几件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后来我才明白,从第一次骗她开始,我就已经不配站在她身边了。”
唐梨眼泪掉下来。
“那我呢?我陪了你两年。”
“你现在一句后悔,就想把我摘干净?”
温书礼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只剩疲惫。
“我没想摘干净,所以我才说,是我烂。”
“但唐梨,你也别再拿什么感情骗自己。”
“你如果真爱我,就不会一边睡我,一边回去抱着姜栖说:他最爱你。”
唐梨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她看见了我。
整个人僵住。
温书礼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姜栖。”
唐梨下意识擦掉眼泪。
“栖栖,我……”
“别。”
我抬手打断她。
“你们继续。”
两个人都愣住,我看了眼时间。
“我客户还在等。”
温书礼忽然追上来。
“你都听见了?”
“差不多。”
他像是想问什么,我却真的没听懂。
“我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
“我刚才说的那些。”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还是在等。
等我听见他后悔。
等我知道他终于把唐梨推开。
等我因为迟来的忠诚,重新产生一点波动。
可我只是笑了一下。
“挺好的,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恶心了。”
唐梨站在后面,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我看着他们两个。
“不过你们之间的账,不用再说给我听。”
“谁先主动,谁更爱谁,谁后悔得更多,都跟我没关系。”
温书礼声音发哑。
“姜栖,我跟她真的结束了。”
我点头。
“那是你们的事。”
“我和你,也早就结束了。”
走廊安静下来。
这时程砚从包厢出来。
“怎么还没进去?”
“遇见两个以前认识的人。”
他看了温书礼和唐梨一眼,没多问,只替我推开包厢门。
我走进去前,身后突然传来温书礼的声音。
“姜栖。”
他眼睛红得厉害。
“如果当初我能像现在这样……”
我笑了。
“可你当初没有。”
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挺公平。
温书礼终于学会承认,错是他自己犯的。
唐梨也终于发现,她费尽心思抢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奖品。
可惜。
他们明白得太晚。
而我,早就不参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