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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穿着我的婚鞋回到休息室时,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委屈。
她关门落锁,先将我的手机从手包里翻出来。
我的右手垂在沙发边。
她捏着我的拇指,一次次按上识别键。
“嫂子,别这么小气。”
“反正你以后也用不上了。”
屏幕亮起,她删掉我打给周诚的十二通电话,又把婚礼群里的求救语音逐条撤回。
最后,她用我的账号发了一句话。
“刚才玩过头了,我故意装晕吓唬大家,露露,对不起。”
伴郎团立刻接上。
“嫂子知错就好。”
“露姐脾气是真好,换我早翻脸了。”
陈露盯着那些消息笑了笑,又拍下一张我躺在沙发上的照片。
镜头避开我的脸和染血的裙摆,只留下安静交叠的双手。
“嫂子睡着了,大家别催,她气消了自然会出来。”
消息刚发出去,我妈便推门闯了进来。
她收到婚车的安全预警,跑得连胸花都歪了。
看见我的第一眼,她脚步猛地停住。
“晚晚?”
她摸到我的额头,整个人狠狠一颤。
“怎么这么凉?”
她掀起外套,看见婚纱下渗出的暗红,立刻去拿手机。
陈露没有拦。
她只是当着我**面,慢慢卷起袖口。
手背上的抓痕又深又肿。
“阿姨,您先别急。”
“嫂子准备了血浆包,想吓吓我们。”
“她可能是觉得,只有把事情闹大,周诚才会当众跟我绝交。”
她说着说着,反而先红了眼。
“其实我退出就好了。”
“我没父母,也没什么体面,丢脸就丢脸。”
“可今天来的都是周、林两家的亲朋,嫂子这么躺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您?”
我妈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陈露吸了吸鼻子,还不忘替我遮好婚纱。
“您别怪嫂子。”
“她只是太爱周诚,才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我受点委屈没事,别让她落个容不下人的名声。”
门外忽然传来周诚的声音。
他没有进来,只隔着门对我妈说:
“阿姨,她不是第一次用身体逼我低头。”
“上个月她淋雨发烧,也是为了让我取消和陈露的庆功宴。”
我飘到门边,怔怔看着他。
那天不是我故意淋雨。
是他答应接我,却临时去替喝醉的陈露收拾烂摊子。
我在暴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后来高烧住院,他守了我整夜。
我以为那是心疼。
原来在他眼里,那也是我的手段。
我妈缓缓放下手机。
她的手已经摸到我的裙摆,只差一点,就能看见扎进我大腿的碎酒瓶。
可陈露忽然踉跄了一下。
我妈低头,发现她赤着脚,脚后跟磨出了一片红。
“婚鞋不合适?”
陈露连忙往后缩。
“没事,是嫂子的鞋。”
“她不出来,流程又不能停,我穿坏了也应该。”
我妈沉默几秒,将我为婚礼准备了半年的鞋重新摆到她脚边。
“先穿着吧。”
“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她回到沙发前,替我把婚纱盖得严严实实。
“晚晚,结婚不是小孩子争宠。”
“你再这么任性,早晚把所有爱你的人都推远。”
说完,她牵着陈露出了门。
门缝合拢前,陈露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笑。
只是无声地冲我做了个口型。
“你输了。”
我追到门口,手一次次穿过我**后背。
妈,你不用再教我懂事了。
这一次,我真的不会走出这扇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