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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延迟四十分钟后,周诚终于独自进来了。
他反手锁门,站在沙发前看了我很久。
“林晚,没人了。”
“你可以起来了。”
屋里一片死寂。
周诚俯下身,掌心贴上我的侧脸。
刺骨的凉意让他猛地缩手。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林晚?”
他连叫三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哑。
最后,他颤着手伸向我的鼻子。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陈露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婚车旁,冷着脸说:
“今天有她没我。”
后面那句“她再带人碰我,我就报警”,被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是几张聊天记录。
“我”威胁陈露,如果她不跪着退出婚礼,就让周诚**她。
周诚盯着屏幕,眼里的慌乱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最终替我擦掉脸上的血。
“你不喜欢她,我以后可以避嫌。”
“非工作场合,我不会再单独见她。”
他顿了一下,语气近乎疲惫。
“这是我能退的最后一步。”
“只要你现在睁开眼,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我飘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可笑。
我活着求了七年的边界,竟在死后等到了。
门被推开。
陈露站在门口,听见最后一句,脸色白了白。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
只是摘下胸前的伴娘花,轻轻放在桌上。
“挺好的。”
“嫂子赢了,你也不用再为难。”
“以后工作上需要我,发邮件就行。”
她转身时,眼泪才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周诚叫住她。
陈露背对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别哄我。”
“我没嫂子那么好的命,流点血就有人心疼。”
“我从小就知道,没家的孩子不能喊疼。”
周诚的脸色变了。
陈露这才拿出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
“本来不想给你看的。”
“她说我这种没人要的野种,永远别想进周家的门。”
“周诚,你娶她吧。”
“我受过的委屈多,也不差这一回。”
她每句话都在退。
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周诚最无法容忍的地方。
周诚幼年丧母。
这些年,他最见不得别人拿出身伤害陈露。
他刚刚答应我的边界,在她几滴眼泪里碎得彻底。
“婚礼继续。”
他冷冷看向我。
“她不是想让所有人评理吗?”
“那就把视频放出去,让大家看看她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婚礼策划看到我的脸色,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周总,要不还是先叫医生吧?”
周诚扯了扯领带,重新变回那个永远掌控局面的男人。
“她最在乎脸。”
“镜头一开,她自然会醒。”
工作人员将我放上智能婚礼椅。
扶手内置生命感应器,本该记录新人心跳,在大屏幕上汇成一颗红心。
陈露看到亮起的感应灯,脸色骤然发白。
“算了吧。”
她第一次真心阻止。
“嫂子不舒服,别逼她了。”
周诚却误以为她还在替我求情。
“你就是太善良,才让她一再得寸进尺。”
他拿过***,亲手按下启动键。
舞台大门缓缓打开。
我坐在鲜花簇拥的椅子上,被传送带送往数百名宾客面前。
周诚站在灯光尽头,等我醒来,认错,求他保住婚礼。
可他不知道。
他亲手打开的不是审判我的直播。
是我的死亡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