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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回到婚房时,门没锁。
他推开门,先看见倒在地上的餐椅,再看见椅子腿旁边那一小块血。
“愿愿?”
没人应。
他走进卧室,床上的婚纱不见了,柜门开着。祝愿常穿的衣服少了一半,洗手台上,她那只牙刷也没了。
他这才想起,走之前她喊过他一声。
声音很轻。他当时以为,只要他回头,她就又要说耳朵的事。
裴凛掏出手机,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直接断了。
他抓起车钥匙,沈乔扶着门框问:“你上哪儿?”
“找愿愿。”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沈乔看了一眼餐椅旁边的血。
“她东西都收走了,还能收得这么齐。你见过哪个昏过去的人,起来第一件事是收拾东西啊。”
裴凛脚步一顿,他想起临走时祝愿难受的样子:
“可她说耳朵听不见。”
沈乔叹了口气,“你追她七年,她为了跟你结婚,连南城那份工作都推了。你真觉得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裴凛没有马上回话。
南城那份工作,他记得。
对方邀祝愿去做品牌策划负责人。她坐在餐桌边算过,一周飞回来一次,哪怕机票不打折,两个人也负担得起。
裴凛听完只问她:“你就这么想走?”
第二天,祝愿当着他的面回绝了。
那时候他说,以后有好机会,他一定支持她。说完就把人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现在想起来,他连那家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
沈乔抽走他手里的车钥匙,放到鞋柜上。
“你真着急,就发条消息。她要是想见你,自然会回。”
裴凛给祝愿发了句:你去哪了?还在生气吗?
没回。
他又打了几个字。
刚才是我不对,耳朵还疼吗?
打到一半,他想起沈乔问的那句,手指停了停,把后面几个字**。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等你想谈了,我们好好说。
冰箱上,两块磁铁还压着那张纸。裴凛站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最后一条划得太用力,笔尖把纸戳破了。
他把纸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
傍晚,公司发来消息,问他能不能联系上祝愿。
他们做了半年的商场改造项目,第二天要做最后一轮提案。甲方刚把核心预算砍了三成,点名要祝愿来讲调整方案。
裴凛下意识回:“我让她改。”
以前也是这样。改稿赶上他们约会,祝愿就把电脑抱到餐厅。他吃完了,她常常连筷子都没动。
这次他打开工作群,才发现祝愿早上已经把源文件、报价和沟通记录打包交了出去。
最后一条发在下午四点。
资料已交齐,后续提案我不参加,也请撤下我的名字。
那条消息下面,有人回收到了,有人问她身体好点没有。
裴凛盯着“身体”两个字,点进她的私聊,第一次认真打下那句话。
愿愿,你的耳朵到底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旁边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