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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裴凛拿着祝愿留下的底稿去开会。
头两页讲得还算顺。讲到预算,甲方问,儿童区砍掉以后,原先答应商户的周末客流拿什么补。
裴凛翻到备选方案,说可以多做两场活动。
对方问:“哪两场?钱从哪儿出?活动散了以后,人还来不来?”
他翻了半天,没找到答案。
散会后,甲方给了他一天时间。临走又问:“祝愿呢?这个项目最早是她跑了六家店,挨个坐下来谈的。她要是在,让她来一趟。”
裴凛拿上外套,拨祝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沈乔在办公室等他,听完只问了一句:“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什么?”
“她前脚把你拉黑,后脚客户就点名要她。你现在去找她,第一句是道歉,第二句是求她回来。她连台阶都给你搭好了。”
裴凛看着手里的文件,没说话。
沈乔把文件翻到最后。
“东西都在这儿,她能讲,你们也能讲。真把一个项目做成离了她就活不了,你还怎么管公司?”
裴凛把外套放了回去。
那天他带着团队改到凌晨。第二轮会上,他把活动场次、预算、商户分工都填上了。甲方听完,把文件推回来。
“这份表排得挺齐。可你上次答应人家,装修期间也能开门做生意。现在你让六家店同时停业,谁去跟他们谈?”
裴凛这才想起,原先每次调整工期,都是祝愿一个人去谈。她回来晚了,他还催过她,说几家小店,值得磨一整天吗。
最终,甲方把项目交给了另一家。对方多花了两周做走访,把停业时间一家家错开了。
收到结果那晚,沈乔拎着晚饭来找他。
裴凛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找祝愿。”
“项目都没了,你还找她干什么?”
“我连她耳朵怎么样都不知道。”
沈乔伸手拦他。
“你去也没用。她要的就是你认输。”
裴凛把她的手拨开。
“她当时只要我送她去医院。”
沈乔怔了一下。
他没再等她开口。
裴凛回了趟婚房。物业告诉他,那天祝愿被救护车接走,第二天才回来取东西。她只待了十几分钟,走的时候,右边有人叫她,她一直没回头。
裴凛在门口站了半天。
沈乔说祝愿收拾得那么齐,哪像晕过的人。
原来祝愿是先去了医院,再回来把东西拿走的。那十几分钟里,她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是祝愿委托的人发来的消息。里面有就诊记录和费用单据,以后有事,从这个号码联系。
裴凛把那份记录点开。
受伤经过写得很短。被掌掴,右耳听力下降,一度失去意识。
他看了两遍,想起祝愿扶着餐桌,一遍遍跟他说,左边能听见,右边听不见。
那时候他离她也就两步。
不过去的人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