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是什么？”她将照片拍在他面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沈知衍？”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弯腰去捡照片的动作顿住，手指在触及照片边缘时微微发抖，像在触碰什么滚烫的东西。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胸前的工作牌写着“顾晏城”。林婉婉的呼吸骤然停滞——这个名字，这个眉眼，分明是那个“死去”的顾将军！
“林小姐恢复得不错。”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输液管上，“只是记忆还没完全稳定，需要继续留院观察。”
“你认识我？”林婉婉的后背抵紧床头，警惕地看着他。
医生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熟悉的阴鸷：“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自然认识。”他转向沈知衍，递过份报告单，“这是最新的脑部扫描结果，海马体区域还有阴影，可能需要用些特殊药物。”
沈知衍接过报告单的瞬间，林婉婉看到他手背上突然浮现出淡绿色的血管，像极了融合体身上的液体痕迹。她猛地拔掉输液管，针头带出的血珠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要出院。”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沈知衍按住肩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腹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别闹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眉心突然闪过一丝红影，快得像错觉，“医生说你现在出去会有危险。”
“危险？”林婉婉冷笑，目光扫过医生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银质鸢尾花胸针，“是你们的实验还没完成，怕我跑了吧？”
医生的脸色微变，伸手去按墙上的呼叫铃。林婉婉趁机推开沈知衍，撞开医生冲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们像没看见她一样，机械地推着治疗车来回走动，每个人的左胸都别着相同的鸢尾花徽章。
这不是普通的医院。
楼梯间的门被锁死了。林婉婉转身冲向消防通道，却在拐角撞见个熟悉的身影——林深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那面菱花镜，镜面反射的光里，映出实验室爆炸的画面：融合体在白光中解体，碎片里飞出三缕青烟，分别钻进了沈知衍、沈知辰和她的身体里。
“想起来了？”林深抬眸，嘴角的笑带着玩味，“爆炸没**任何人，只是让你们的人格重新分离了。现在的沈知衍，是剥离了沈知辰和融合体记忆的‘纯版本’，而你……”他的目光落在她眉心，“还藏着最重要的那块碎片。”
林婉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难怪她记不起爆炸后的事，难怪沈知衍变得陌生——他们的记忆被人为篡改了。
“监护协议是假的，对不对？”她抓住林深的手腕，“是你们逼我签的，想让沈知衍名正言顺地监视我？”
林深掰开她的手指，镜片般的指甲划过她的皮肤，留下道浅浅的血痕：“他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他将菱花镜塞进她手里，“今晚十二点，去钟楼顶层。沈知辰会在那里等你，他手里有你完整的记忆。”
镜面上的裂纹突然渗出淡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林婉婉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眉心的红痣越来越清晰，与沈知衍照片上的红影如出一辙。
“沈知辰还活着？”她追问时，林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别忘了，你和他才是天生的‘死对头’。”
死对头……这个词像钥匙，猛地撬开记忆的闸门。她想起小时候总跟在身后抢玩具的男孩，想起高中时在辩论赛上针锋相对的对手，想起沈知辰掐住她脖子时冰冷的眼神——那些被模糊的“敌对”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